“真是气煞我也!”
“有其主必有其仆,这言府乃我大坤清雅圣地,
你主仆二人不懂得赏析其中的奥妙便罢了,
而今接连发笑,到底是想干什么!”
有名士终于忍不住了,指吴镇的鼻子痛骂。
吴震也是个有脾气的,背后有大将军撑腰,
他才不管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叉着腰杆回击,
“你们一边瞧不上我家殿下,
一边又跪舔我家殿下的作品,真是要把老子笑死了!”
“何意味?”
“你的意思是这两首诗是这个林家纨绔写的?”
“真是笑掉老夫大牙了!”
“罢了,这二人怕是得了失心疯,莫要于之计较。”
周遭众人被吴震这不知所谓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一时间也懒得理会这主仆二人了。
唯有那大皇子和言知秋没有说话,看向林砚的眼睛微微眯起。
“唉!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
既然如此,我不装了!”
林砚四十五度仰天长叹一声,背负双手拽着八字步缓缓来到场中。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雪儿,你宣布吧!”
“对!老夫实在受不了这纨绔的嘴脸了,
郡主你快宣布,这两首绝作究竟是何人所作?”
燕南雪抿了抿嘴唇,红唇轻启,
“这两首作品,皆是昨夜在观月阁中,林世子有感而发,即兴创作!”
...........
满场寂静。
林砚走到一位名士身旁,抬起右手帮他把张大的嘴巴合上。
“唉,我真只想安安静静的看完这场赏诗会啊!”
周围人群一阵无言,这两首诗是林砚作的?
京城里但凡有点身份的世家,谁不知道那沧州世子林砚是什么人?
论争勇斗狠床上把式,他是个顶个的好手。
可说到诗歌词赋,这样一个风流成性的淫棍,
能写出立意如此之深远的绝作?
这怎么可能呢?
可说这话的人,是衡阳郡主啊!
先不说衡阳王和沧州王的关系不和,
单是燕南雪这三个字的分量,就已经注定了此话不可能是假的。
“难道,此人之前一直是在藏拙?
藏拙十数年,而今一朝崛起?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恐怖的定力和心性,
嘶~”
一瞬间,很多人心里都开始飞速盘算,
自己家族对林家的态度,可能要做出一些转变了。
若说此刻,谁最难受,那肯定是四皇子了。
四皇子此刻面色深沉如水,他不久前还在嗤笑,
以林砚的见识,连评价这两首诗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呢?
人家林砚需要评价吗?
我评价我自己?
偏偏自己贵为皇子,眼下还不能当场破防质疑。
这燕南雪是言知秋的亲传弟子,
而以言知秋在朝中的地位,是需要自己大力拉拢的对象,
现在若是直接出言质疑燕南雪,
那岂不是驳了言知秋的面子?
想到这里,四皇子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对着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顿时心领神会,尖着嗓子叫道,
“咱家在宫里有些年岁了,也见过不少没有署名,
可文笔颇为精妙的诗词,世子殿下身份高贵,手段众多,莫不是...”
这小太监话没说完,脸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混账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说这话,难道是在质疑衡阳郡主不成?”
四皇子甩着手掌,对着那太监怒斥。
周围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他们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了,
自然明白这两人现在唱的是红脸白脸的戏份。
眼下就看这世子殿下,如何接招了。
那四皇子打完过后,先是对着衡阳郡主笑了笑,
“这小太监不知礼数,让堂妹见笑了。”
旋即他话锋一转,神色淡然,
“堂妹的人品,皇兄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不过堂妹你心思单纯,难保不会被一些小人蒙蔽双眼。
这两首诗我们毕竟没有亲自看见,
不如这样,让这位林世子当众证明一番,
如此,也不算辱没了真正的天才。”
四皇子这番话,先是义正言辞的力挺燕南雪不会说谎,
将燕南雪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而后才提出对林砚合理的质疑,如此,也不算得罪言知秋。
林砚语气不急不缓,“四皇子的意思,在下一清二楚,
不就是质疑我林砚一介纨绔,凭什么能吟诗作赋嘛。”
突然,林砚语气一冷,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气势骤然展现,
“可四皇子也是对诗词有些造诣的人,
难道不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道理?
四皇子如此急切,想让我当众证明自己,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这....”四皇子神色一滞,林砚这手太极打的好,
其余人等也微微颔首,林砚这话的确不失偏颇,
作诗讲究的是浑然天成,想要作出绝笔,
意境,心境,灵感,缺一不可。
四皇子的要求,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就在四皇子暗恼这林砚好生狡猾,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
林砚淡淡的话又如同山间甘泉一般传了过来,
“不过四皇子身份尊贵,天下谁不知道我林砚平生最懂规矩,
皇子下令,我自然是要遵从,想让我当众证明,那也不是不可以。”
四皇子眼神微微一亮,他正愁不知如何开口,
没想到这林砚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到时候,若那林砚作不出来,亦或是作出的水准不达标.....
至于什么水准算是达标,自己皇子身份摆在这里,
这诗作的好与不好,那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想到这里,四皇子微微沉吟,“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砚说完,话锋一转,
“不过么,在下还是那句话,作诗讲究的是妙手偶得,当众作诗,怕是不妥。”
四皇子眉头皱起,“若不作诗,你如何证明自己的才华?”
林砚闻言笑了笑,“谁说证明自己的才华,就一定要作诗了?”
林砚转头对着那不发一言只是静看事态发展的言老先生深深作揖。
“言老,您作为大坤文坛当之无愧的泰斗,
若是由您出题,由您裁定,我想在场各位,都不会有意见吧?”
言知秋一捋胡须,含笑问道,“哦?你这是何意?”
林砚恭声回道,“真正的大才,可不是仅仅诗词一道,
一个人的心胸,思维,同样是才华的体现。
言老尽管出题,经纬,韬略,策论,无一不可。
学生回答的好与不好,皆由言老裁定,
这样的话,想必也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巴了吧。”
言知秋神情微微一动,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你怎么说?”
四皇子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虽说林砚玩这一手,又把言知秋重新拉回场间,
而且还顺便断了自己当裁判的心思。
可以言知秋的性格,也不会刻意偏向哪一方,甚至对林砚的要求会更高。
四皇子不认为有人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顺利通过言老的考验。
想到这里,四皇子也对着言知秋拱拱手,
“既然是言老先生亲自裁定,我自然是没有二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