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太爷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的正中央,面色阴沉如铁;陆景昭的母亲陆夫人坐在侧旁,手里捏着帕子,眉头紧锁,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几个陆家的叔伯长辈端坐两旁,整个大厅静得落针可闻。
陆景昭推门而入,松了松领带,神色淡漠:“爷爷,妈,你们急着找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陆老太爷猛的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你还有脸问什么事?!我问你,网上传的那些沸沸扬扬的东西,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清见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景昭压根不知道苏若澜背地里又加码造谣了林清见婚内出轨裴聿的事情。
他听着爷爷怒气冲冲的质问,只当是林清见恶人先告状,把两人签了离婚协议、自己要赶她出门的事情捅到了家里。
陆景昭冷哼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着了。没错,我和林清见确实过不下去了,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我们马上就会去办手续。”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陆老太爷气得胡子乱颤,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逆子!你竟然真的要离?!”
陆夫人更是站起身,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震怒:“景昭,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林家在京圈是什么地位?知不知道清见手里掌握着多少核心科技和人脉资源?两家联姻是何等大事,你说离就离?!”
陆景昭看着母亲这副唯利是图的模样,心底的叛逆更甚。
“商业联姻,各取所需,既然过得痛苦,为什么不能散?”陆景昭语气冰冷,“她林清见强势霸道,目中无人,甚至连在项目上都要对我指手画脚。这样的女人,我受够了!”
“你受够了?我看你是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心窍!”
陆夫人气急攻心,一把将几份打印出来的娱乐八卦和私家侦探调查报告摔在陆景昭脚下。
“你真当我是瞎子聋子吗?这段时间外面传你和那个摆地摊的女人传得满城风雨,整个京圈名媛太太圈都在看我的笑话!”
陆夫人踩着高跟鞋走到陆景昭面前,眼神锐利如刀,厉声警告。
“陆景昭,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你在外面养个小玩意儿我不知道!我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给你留面子!可你倒好,得寸进尺,竟然为了那么个下三滥的货色,把正经的名门太太逼到要离婚的地步?!”
陆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鄙夷与刻薄。
“我早就派人查过那个叫苏若澜的女人了!小门小户出身,连个正经大学都没念明白,以前还在天桥底下摆地摊卖穿戴甲!”
“这种下贱胚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上不得台面的寒酸小家子气,她也配进我们陆家的门?她连给我们陆家当端茶倒水的佣人都不够格!”
“清见那么骄傲的性子,从小就是林家千娇百宠长大的天之骄女,你带着这么个恶心人的玩意儿在她眼皮子底下蹦跶,她能咽得下这口气吗?换做是我,我也要跟你闹离婚!”
陆夫人的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景昭的脸上。
可听着母亲一口一个“下三滥”、一口一个“下贱胚子”去贬低苏若澜,陆景昭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与逆反心理彻底被激化到了顶点。
从小到大,母亲都是这样,永远只看重门第、出身、利益!
而在陆景昭看来,苏若澜温柔小意、全心全意依赖他,甚至在受了委屈时还替他着想,这比林清见那种永远高高在上的冰山不知强了多少倍!
“够了!”
陆景昭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彻底撕破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他直视着母亲,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妈,你别口口声声拿出身来说事!出身是她自己能选择的吗?若澜出身不好,但她自食其力,性格善良纯粹!她比那些满脑子算计、冷血无情的千金大小姐干净一千倍!”
“林清见出身是好,可那又怎么样?她傲慢、自私、刻薄,从来没把我当成她的丈夫来看待!她甚至在被拆穿后,转头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陆景昭冷笑连连,语气森然:“你们喜欢名门千金,你们自己去娶!我陆景昭的婚姻,不需要任何人来指手画脚!林清见我离定了,谁也拦不住!”
说完,陆景昭根本不顾身后气得直喘粗气的陆老太爷和脸色铁青的陆夫人,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去!
“逆子!你给我滚回来!逆子啊——!”
陆老太爷愤怒的咆哮和拐杖击打地面的声音在身后回荡,陆景昭却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重重摔门而去。
坐进车里,陆景昭胸口剧烈起伏着。
庄园外的冷风顺着车窗吹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那一团杂乱无章的狂火。
母亲刚才那些刺耳的嘲讽声在他脑中盘旋,但更让他发狂的,是陆老太爷那句“网上传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陆景昭意识到不对劲。
他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与各大财经八卦网站。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条已经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爆红热搜——
【陆氏豪门婚变续集!林清见婚内出轨实锤,神秘金主浮出水面,裴氏太子爷疑为插足男小三!】
点开词条,铺天盖地全是营销号的大肆渲染,言之凿凿地称林清见早在数月前便与裴聿暗度陈仓。
甚至还有几张角度极其刁钻的照片,将裴聿给林清见整理碎发、两人同乘豪车进出私人公寓的画面拍得极尽暧昧!
评论区一片污言秽语,都在声讨林清见不守妇道、给陆总戴绿帽子!
“轰”的一声!
陆景昭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一股耻辱彻底吞噬!
原来老宅的长辈们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离婚,而是这个!
林清见……真的跟裴聿搞在了一起?!
她提离婚,真的不是欲擒故纵,而是因为她早就找好了裴聿这个下家?!
他感觉自己头顶绿得发慌,像个全城皆知的彻头彻尾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