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挂!”陆景昭急切地阻止,狠狠瞪了林清见一眼,“若澜,你别理她,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弄伤的?严不严重?我马上回去!”
电话里,苏若澜吸了吸鼻子,声音虚弱又满含着深情与自责。
“景昭,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我想着你最近工作太辛苦,又受了那么多委屈,就想亲手给你做一个生日蛋糕。可是我太笨了……我不小心被烤箱烫伤了手背,切水果的时候又切到了手指,流了好多血……”
她哽咽着,仿佛一个全心全意付出却搞砸了一切的傻女孩。
“对不起景昭,我连个蛋糕都做不好,还让你担心了……你陪着林夫人吧,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好了……”
这番茶香四溢的表白,狠狠砸在了陆景昭的心坎上,瞬间将他的大男子主义和感动拉到了顶峰!
做生日蛋糕?
陆景昭愣住了。
他最近被项目暂停和各种琐事弄得焦头烂额,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可若澜却记得,甚至为了给他准备惊喜,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一股强烈的自责与感动涌上心头,紧随其后的,是对林清见更深的厌恶与愤怒!
他抬起头,指责的看向林清见,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林清见,你听到了吗?!”陆景昭指着手机,拔高了音量,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将林清见踩在脚底的制高点。
“若澜为了我的一句生日快乐,亲自下厨,把自己弄得满手是伤!而你呢?结婚整整三年,你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吗?!”
陆景昭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越发觉得林清见简直面目可憎。
“你只会高高在上地指责我,只会用冷冰冰的合同和违约金来压我!你这种冷血、自私、根本不懂得付出的女人,怎么配跟若澜比?!她比你懂事、比你贴心、比你更懂什么是爱!”
面对这番感天动地的拉踩,林清见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
结婚三年,她不记得他的生日?
她爱的又不是他陆景昭,何必在意他怎么想
“是啊,我确实不懂。”林清见眉眼冷艳,连一丝多余的愤怒都懒得施舍给他,语气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锥。
“我确实不懂那种在天桥底下练出来的‘切菜放血’的深情。”
“既然她爱你爱得快要失血过多了,你还不赶紧滚回去舔她的伤口?别在这儿脏了我和裴总呼吸的空气。”
“你——!”陆景昭气得七窍生烟,被林清见那种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刺得自尊心碎了一地。
“林清见,你会为你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陆景昭丢下这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急着回去看他的心肝宝贝。
就在他拉开车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林清见清脆悦耳、却字字如刀的提醒声。
“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林清见看着他僵住的背影,红唇勾起一抹惊艳而致命的冷笑。
“陆总,去给小三过生日可以,但别忘了来领你的离婚证。迟到一分钟,项目违约金我可是会照算的。”
陆景昭拉开车门,狠狠摔上。
“后天九点,谁不来谁是孙子!”
引擎爆发出刺耳的轰鸣,黑色宾利如同一头暴躁的困兽,带着浓烈的不甘与屈辱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车窗外的路灯化作一道道扭曲昏黄的流光。
陆景昭握着方向盘,脑海中疯狂回放着林清见那张毫无波澜的绝美脸庞,以及她看向裴聿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松弛与信任。
为什么?
三年了,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克制的、骄傲的、公事公办的。
哪怕是在最亲密的时刻,她的眼底也仿佛笼罩着一层拨不开的薄雾。
可刚才,她竟然对着裴聿笑得那么坦荡动人!
“该死……该死!”
陆景昭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突如其来的剧烈刺痛毫无征兆地从太阳穴深处炸开,如同有万千钢针在疯狂搅动脑浆。
“啊——!”
他闷哼一声,视线瞬间模糊,眼前天旋地转。
车子在距离陆家别墅不到两百米的林荫道旁猛然刹住,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陆景昭抱住头,冷汗如雨下,整个人脱力般趴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意识的深海波涛汹涌,属于陆景昭的狂躁渐渐被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所淹没。
指针滴答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内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
趴在方向盘上的男人缓缓直起腰。
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眸子重新睁开,方才的戾气与暴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痛楚、迷茫,以及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悔恨。
那是陆景深。
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地揉了揉剧痛未消的眉心,自嘲地勾起一抹惨笑。
“后天……民政局么?”
他竟然亲手把自己最爱的女人逼到了这一步。
陆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翻涌的泪意压了回去。
想到苏若澜还在别墅里,他眼神冷了冷,启动车子,缓缓滑入别墅大门。
大厅内灯火通明。
餐桌上点着几根精美的香氛蜡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油与烘焙甜香。
听到开门声,围着粉色围裙的苏若澜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景昭!你终于回来了!”
她脸上挂着纯真灿烂的笑容,双手小心的托着一个造型略显粗糙、但装饰得极用心的草莓奶油蛋糕。
最扎眼的,是她右手手背上那块触目惊心的烫红,以及食指上缠绕着透着隐隐血迹的厚重创可贴。
“当当当当!祝全天下最好的景昭,生日快乐!”
苏若澜仰着那张素净白皙的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怀期待地将蛋糕递到他面前。
陆景深看着那张布满伤痕的手,再看着那个歪歪扭扭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蛋糕,心脏深处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哪怕他深知这个女人的野心,哪怕他心中唯有林清见一人,可在这种众叛亲离、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刻,竟然只有一个外人记得他的生日。
甚至为了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