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昭坐在主位对面,身旁的苏若澜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职业套裙,右手食指上夸张的白色纱布格外显眼。
她故意将手放在桌面上,努力维持着得体又柔弱的微笑,像是在无声宣示昨夜的恩爱。
陆景昭的目光紧紧锁在林清见身上,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憔悴或是嫉妒。
然而,林清见只是神情冷淡的翻看着电脑,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陆景昭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难受得发慌。
坐在林清见身旁的裴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勾起唇角,忽然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陆总,听说昨晚是你的生日?”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陆景昭冷冷看向裴聿:“裴总消息倒是灵通。”
“毕竟满网都是你‘感动落泪’的新闻,想不知道都难。”裴聿轻嗤一声,随手将一份烫金的文件夹扔在桌子中央,滑到了陆景昭面前。
“既然是陆总大寿,两家又在合作,裴某作为合作伙伴,自然不能空着手。”
裴聿薄唇微勾,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狂妄。
“西郊那块临港保税区的地皮,陆氏前前后后跟了三年都没啃下来吧?裴氏刚拿到了开发权,今天借着陆总生日,送你百分之十的转让份额,就当是贺礼了。”
轰!
在场的所有高管倒吸一口凉气!
西郊临港保税区!
那可是千亿级的超级大盘,陆氏为了争这个项目不知道碰了多少壁,求爷爷告奶奶都没能咬下一块肉!
如今,裴聿竟然轻飘飘地当成“生日贺礼”甩在陆景昭脸上!
这哪里是送礼?
这分明是站在巨人的高度,居高临下地给乞丐施舍!
赤裸裸的羞辱!
陆景昭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裴聿!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陆氏想要的东西,用不着你施舍!”
陆景昭一把将那份文件挥开,咬牙切齿的转过头,双眼盯着林清见。
“林清见,你呢?”陆景昭的呼吸有些急促。
“今天,你就没有什么想给我的吗?”
满室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长桌尽头的林清见。
苏若澜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疯。
然而,林清见只是平静地敲击了一下键盘,投影仪幕布上瞬间亮起了“R项目”的复杂算法图谱。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陆景昭一眼,清冷干练的声音响彻会议室。
“公事公办。林氏的会议室不是某些人开生日派对的欢场,要发疯,回你的陆氏去发。”
她抬眸,目光森然如冰雪:“现在,开会。”
陆景昭浑身一震,仿佛当众被人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有祝福。
甚至连一句哪怕带着怨恨的讽刺都没有。
只有冷漠,彻骨的冷漠。
“关于‘R项目’的类脑芯片测试,目前模拟运算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林清见神色自若的操控着激光笔,指着大屏幕上的一处偏远山区坐标。
“由于超导材料在极端低温与电磁干扰下的反应需要绝对真实的物理环境,下周开始,核心团队需要前往西北极寒基地进行封闭式实地考察与数据采集。”
此话一出,台下林氏的高管们纷纷点头。
这是高新科研项目的必经之路,极寒基地条件恶劣,零下三四十度的风雪是家常便饭,需要吃极大的苦头。
就在这时,一直插不上话的苏若澜突然眼前一亮。
她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能跟着一起去,不仅能在陆景昭面前树立起“吃苦耐劳、努力上进”的新形象。
还能时刻盯着林清见,免得这两个旧情复燃!
更重要的是,她要让所有人看看,林清见能做到的,她苏若澜一样能做到!
“林总!”
苏若澜忽然高高举起缠着纱布的手,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
“作为陆氏指派在项目组的特助,我也想跟着一起去西北基地实地考察!”
她看向林清见,声音娇柔却字字挑衅。
“我知道自己之前给项目添了麻烦,所以我更想跟在林总身边好好学习、向前辈请教!我相信只要我肯吃苦,一定能跟上团队的步伐的,林总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进步的机会吧?”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几个技术部门的老专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哪里是去吃苦学习?
这分明就是小三仗着得宠,赤裸裸的向正宫发起挑衅!
去西北基地这种高精尖的学术考察,她一个连电荷符号都看不懂的门外汉去干什么?
当吉祥物吗?!
林清见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关掉激光笔,双臂交叠在桌前,目光清冷的扫向苏若澜。
“苏小姐,我想你对‘实地考察’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林清见红唇轻启,字字如刀,毫不留情的将她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碾碎。
“第一,西北基地的最低温度在零下三十五度,常年伴随八级以上的强风暴,不是让你去穿名牌羽绒服摆拍发小紫书的风景区。”
“第二,团队成员每天要背负几十公斤的仪器在雪地里徒步十公里采集信号,你这双切个水果都能切出血、做个蛋糕都能受伤的金贵玉手,恐怕连基地的防护服都提不起来。”
“第三——”林清见眼皮微抬,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
“我们是去解决量子纠缠算法与极端环境的耦合问题。请问苏小姐,你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全,跟过去是去学习,还是去当团队的累赘和绊脚石?”
扑哧——
台下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实在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苏若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里迅速蓄满了屈辱的泪水。
“林小姐!你……你怎么能这么看扁人!”
她委屈万分地咬着下唇,泪眼婆娑地转向身旁的陆景昭,声音带着无尽的哭腔。
“景昭……我只是想帮你分担,想努力配得上待在你身边……林小姐她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