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维持着陆景昭那种狂妄冷酷的伪装,可胸腔里属于副人格陆景深的独占欲与恐慌却在疯狂撕扯着理智,快要将他的躯壳活活撑裂!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陆景深强行压抑着喉咙底下的哽咽,咬牙切齿地冷笑,找着苍白无力的借口。
“林清见,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现在法律上依然是陆太太,代表的是陆氏的颜面!”
“你在外头跟裴聿招摇过市,媒体拍到了只会说我陆景昭被戴了绿帽子,陆氏的股票都会被你拖下水!只要婚约一天没解,你就休想把陆家的脸面踩在地上!”
“陆家的脸面?”
林清见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清艳的眉眼间尽是冷冽的嘲弄。
“陆景昭,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林清见身子微微前倾,凤眸如寒潭利刃,直逼他的眼底。
“我林清见行得正坐得端,这三年婚姻里,上对得起两家长辈,下对得起合作契约,哪怕到了今天,我也没做过半点逾矩肮脏的事。我跟裴总是光明正大的商业合作,问心无愧!”
她猛地用力,狠狠甩开男人僵硬的手腕,语调淬着刺骨的寒冰。
“反倒是你——带着小三登堂入室,在公众平台上大秀恩爱,把陆家的门楣踩在泥沼里任人耻笑!真正脏透了的人是你,少拿你那一套龌龊的心思来衡量别人!”
手腕上的温热骤然抽离,陆景深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林清见没有出轨。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正因为清楚,一股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焚烧殆尽的悔恨与怨怼,瞬间在副人格的意识深处疯狂咆哮!
他恨陆景昭那个蠢货!
如果不是那个自负愚蠢的主人格在白天肆意妄为。
如果不是那个蠢货非要把苏若澜那个祸害带回别墅、纵容她在项目上作威作福、甚至在网上高调认领那个可笑的蛋糕……事情怎么会滑向这个深渊?!
是陆景昭跟苏若澜一步步把清见逼到了绝路,才把她推向了裴聿的身边!
是那个蠢货亲手毁了他和清见的未来!
陆景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泛着血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不能说,甚至连将责任全部推脱出去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在世人眼里,他们共用着这一具肮脏的皮囊!
“还有,”林清见整理好被拉扯褶皱的袖口,冷漠地越过他,丢下最后一句话。
“离我远点。再敢对我动手动脚,下一趟航班落地的就不是江城,而是海市警局。”
看着女人纤瘦决绝的背影毫不留恋地走向前舱,陆景深脱力般靠在舱壁上,双手捂住面孔,自嘲地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绝望与苦涩。
……
林清见刚穿过隔帘,迎面就撞上了正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的苏若澜。
苏若澜一见到林清见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而紧接着脸色铁青的“陆景昭”也跟了出来,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怨毒的光芒。
贱人!
刚才景昭冲过去那么久,他们孤男寡女在狭窄的后舱到底说了什么?!
苏若澜心中警铃大作,强压下妒火,立刻摆出一副贤惠体贴的柔弱姿态,快步迎上前挽住陆景深的胳膊,娇滴滴地开口。
“景昭,你怎么去那么久啊?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胃又疼了?”
她一边故意在林清见面前宣示主权,一边拿出口袋里温热的暖宝宝贴在男人掌心,声音甜得发腻。
“我都说了让你别喝冰咖啡,你总是不听。等会儿下了飞机,我亲自去给你买热姜茶好不好?”
这番做作至极的表演,落在林清见眼里,连半分波澜都没能激起。
林清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两人身侧走过,裙摆拂过空气,连风都带着冷漠的疏离,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让苏若澜一拳砸在棉花上,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陆景深更是满心烦躁,一把拂开苏若澜的手,语气生硬冷淡:“我没事,回座位去。”
苏若澜碰了一鼻子灰,眼眶泛红的咬了咬下唇,只能恨恨的坐回了斜后方的座位。
前方座位上。
林清见重新打开小桌板上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西北极寒基地的环境测试参数与类脑芯片的数据模型,神情迅速恢复了专注入微的工作状态。
裴聿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柠檬红茶,侧眸看了一眼她微红的手腕,黑眸中掠过一丝冷意,但并未点破,只是将一份折角的文献推到她手边。
“西北基地的低温电磁场具有强烈的脉冲周期。”
裴聿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的波形图上轻轻一点,嗓音低沉醇厚。
“你看这里,在零下三十度时,常规超导涂层的抗干扰冗余会骤降。你如果依然采用双极化天线方案,信号在穿透暴风雪时会产生延迟”
林清见美眸微微一亮,立刻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你的意思是,在这里加入动态相位补偿算法?”
“对,不仅要加,而且要把权重交给基地的底层物理机,而不是依赖云端回传。”
裴聿唇角微扬,语气沉稳笃定,“这样一来,即便遭遇极端雪崩导致的通信中断,测试数据也能本地闭环。”
林清见眼中闪烁着科研人员独有的亮光,迅速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核心代码,侧头看向裴聿,绝美的容颜上绽开一抹发自肺腑的赞许微笑。
“裴总,你这几年在中东战场没少跟高尖端军用雷达打交道吧?这套算法能省去我们至少半个月的调试周期。”
裴聿迎着她明媚轻松的笑容,眼底满是宠溺,低笑道:“能博林大专家一笑,我当年在风沙里吃的那些苦头就算没白费。”
两人的交谈极低,却带着一种外人根本插不进去的默契与和谐。
斜后方。
陆景深盯着前方林清见嘴角那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破眶而出。
现在,在另一个男人身旁,她笑得那样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