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裴氏的太子爷?!
这位爷平日里在京圈和海外神龙见首不不见尾,怎么会屈尊降贵跑到他们江城这种尘土飞扬的泥巴地里来?!
赵董脸上的谄媚顿时翻了数倍,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是受宠若惊的伸出双手。
“裴……裴总?!天呐,哪阵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早知道您也在这里,我老赵就是拼了老命也得在江城最好的酒楼给您备下一桌接风宴啊!”
赵董搓着手,急不可耐的想要巴结这位通天的人物。
“裴总,您难得来一趟,不如赏个光,咱们现在就移步市区,让我老赵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这副恨不得把林清见晾在一边、全力跪舔裴聿的做派,在商场上屡见不鲜。
林清见眼神冷淡,习惯了这种捧高踩低的场面,正准备开口公事公办地打断。
却见原本神色散漫的裴聿眉头微微一蹙,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赵董,语气冷得像塞北的风雪。
“赵董是眼睛不好,还是耳朵聋了?”
裴聿薄唇微启,字字带着无形的威压与森严。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林氏的林总,代表的是‘R项目’的技术总指挥和决策人。现在是林总跟你们诚盛集团的主场,我不过是个顺路路过的看客。”
裴聿微微侧身,将主位完完全全让给了林清见,眼神深邃而冰冷:“赵董如果分不清谁才是你今天最尊贵的客人,这门生意,我看诚盛也没必要做了。”
轰!
赵董浑身一颤,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裴聿这一句话,分明是在给林清见撑腰,并且给足了她无上的排面与尊重!
谁要是敢怠慢林清见,就是在当众打他裴聿的脸!
赵董在商海摸爬滚打几十年,瞬间听出了这弦外之音。
他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转过身对着林清见连连鞠躬作揖,满脸堆着惶恐与讨好的笑容。
“哎哟!林总,您瞧我这张笨嘴,真是该打!该打!”
“林总千万别往心里去,您是咱们项目的财神爷,更是核心骨干!快请,您亲自来指导工作,是咱们整个工地的荣幸!我这就带您去核心试验区实地考察!”
赵董一边擦着额头的虚汗,一边小心翼翼在前方引路。
林清见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晨光下,裴聿面部线条冷硬英挺,见她看过来,原本冷厉的眼眸瞬间掠过一丝温和的纵容,微微颔首,示意她先行。
林清见心中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得不承认,被这样一个手握重权、却懂得克制收敛且极度尊重女性的男人护在身侧,感觉确实不赖。
“赵董带路吧,安全帽准备好了吗?”林清见收回思绪,恢复了冷静干练。
“准备好了,绝对最高安全规格!”赵董连忙递上崭新的白色安全帽,殷勤的跟在后头,而裴聿则神情淡漠地作为随行人员,静静在一旁作陪。
工地上一片繁忙,吊机轰鸣。
林清见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红外测距仪和建筑图纸,一边走一边仔细核对主体建筑的承重柱间距。
“这里是将来放置超导模拟舱的位置。”
林清见踩在水泥地面上,清冷的嗓音在一片机械噪音中格外清晰:“图纸上标注的防震阻尼器安装深度是三米五,为什么现场的地基预埋件看起来只有两米八?”
赵董眼神闪烁了一下,打着哈哈道:“哎呀林总,您真是火眼金睛!不过咱们江城的地质偏硬,专家团评估过,两米八完全够用,还能为项目抢出半个月的工期……”
“工期是工期,安全是安全。”林清见停下脚步,语气严厉,“‘R项目’的类脑芯片测试对电磁微震动极其敏感,这里必须重新打入三米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是是是,林总说得对,改,马上改!”赵董抹着虚汗连连点头。
一行人穿过正在施工的钢架结构下方,正准备朝着三号仓走去。
就在林清见仰头查看顶层钢梁焊点的瞬间,一阵刺耳至极的金属刮擦声突然从头顶上方骤然炸响!
“吱嘎——哗啦!”
“不好!快躲开!上面的脚手架扣件松了!物料滑下来了!!”
头顶十几米高的作业平台上,传来工人们惊恐欲绝的嘶吼声!
林清见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一大捆重达数百斤、用于加固的实心镀锌钢管由于堆叠失衡,裹挟着漫天的碎石与尘土,如同一柄破空的重锤,正呼啸着朝着林清见的头顶直直砸落下来!
下坠速度快如闪电!
在绝对的物理重力压迫下,周围的几个随行高管和赵董吓得魂飞魄散,抱头尖叫着四散奔逃,根本没有人顾得上林清见!
死神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狂暴的力道猛然撕裂空气!
“清见!小心!”
一只大手扣住了林清见的手腕,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瞬间将她整个人横向扯入了一个滚烫宽阔的怀抱中!
裴聿揽住她的纤腰,脚下发力,抱着她凌空在泥地上狠狠一个侧翻翻滚!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
数十根沉重锋利的实心钢管狠狠砸在林清见半秒前站立的水泥地面上,坚硬的混凝土瞬间被砸出数道深深的裂纹,飞溅的碎石四处迸射,泥浆漫天炸开!
如果慢上半秒,林清见整个人恐怕已经当场被砸成肉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施工现场。
泥泞的废料堆旁,裴聿将林清见严严实实护在身下,后背抵着冰冷的沙袋,呼吸急促粗重。
他的双臂如同钢铁浇筑的牢笼,将女人护在胸膛前,连一粒飞溅的碎石都没让她碰到。
“清见?清见你怎么样?!”
裴聿甚至顾不上自己手臂上被地面刮破的衣料,捧起林清见苍白的小脸,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漆黑眸子里,翻涌着慌乱,眼眶甚至隐隐泛红。
“有没有伤到哪里?说话!伤到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