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诚盛大厦出来,林清见马不停蹄,驱车前往江城北郊的超导实验室施工现场,做封顶前的最后一次复测。
空旷泥泞的工地上,寒风凛冽。
林清见穿着黑色的长款冲锋衣,头戴白色安全帽,纤细的腰肢在工装裤的勾勒下显得格外利落挺拔。
她手里拿着激光测距仪,正半蹲在预埋件旁,神情严肃而专注地核对着每一个毫米级的公差。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她白皙无瑕的侧颜上,清冷、专注、散发着一种极致睿智的人格魅力。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痴痴望着泥地里的那一抹纤影,眼底满是近乎病态的痴迷与眷恋。
那是被压抑了数日、终于在强烈的思念与恐惧中强行夺取了身体控制权的副人格——陆景深!
他借着陆氏也是“R项目”出资方之一的名义,硬生生把刚刚哭闹完的苏若澜也带了过来。
看着风雪中认真工作的林清见,陆景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太美了。
认真的林清见,就像是神坛上最圣洁的缪斯,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景深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乱,推开车门,大步朝着泥泞的施工区走了过去。
“清见。”
陆景深放柔了声音,踩着泥浆走到她身侧,深情款款的开口。
“这里风这么大,测量这种粗活让底下的工程师做就行了,你怎么亲自蹲在地上?要是冻着了怎么办?”
熟悉而黏腻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清见眉头骤然一蹙。
她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移动着手中的测距仪,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陆总既然知道风大,就回你的豪车里待着,别在这里挡光。”
冷漠。
彻骨的嫌弃。
陆景深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一股难言的挫败与恼怒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甚至忍不住在心底将林清见与苏若澜暗暗做起了比较。
为什么?
为什么林清见就不能像苏若澜那样,温柔一点、软弱一点?
如果林清见也能像苏若澜依附陆景昭那样,全身心地依赖他、崇拜他、在他怀里柔柔弱弱地撒娇……他们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武装成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
跟在后面的苏若澜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地里,名牌鞋跟上沾满了黄泥,心底本就窝着一肚子火。
此时见到林清见这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苏若澜眼珠一转,立刻凑上前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哎呀,林总可真是敬业呢。”
苏若澜掩唇轻笑,看似天真单纯,实则字字带刺。
“不过我看这实地考察,也没林总之前在海市会议室里说的那么恐怖艰苦嘛!不就是站在工地上看看风景、量量尺寸吗?”
她抱起手臂,挑衅的睨着林清见。
“之前林总在会上百般阻挠,死活不让我跟着项目组来江城学习,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呢。”
“现在看来……林总该不会是怕我学得太快,接触到了核心业务,故意打压我这个新人吧?”
这番毫无常识又自以为是的茶言茶语终于让林清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林清见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尘土,摘下护目镜。
那双清澈如寒冰的凤眸微微抬起,上下打量了苏若澜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
“学得太快?打压你?”
林清见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施工技术员的目光。
“苏小姐,如果我没看错,你脚上这双带防水台的细高跟鞋,是进工地的第一大安全违规禁忌。按照安全规范,我不仅可以立刻把你轰出去,还可以让安保对你罚款五百。”
林清见往前逼近了一步,强大的上位者威压瞬间压得苏若澜脸色发白。
“你以为实地考察是站在这里摆拍当吉祥物?”
林清见伸手指向面前复杂的钢结构与传感器接线端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这个承重节点承受的是零下三十五度下的超导斥力,你能看懂应力传感器的波形图吗?”
“那根主缆里走的是兆瓦级高频电磁脉冲,你分得清屏蔽层和接地线的区别吗?”
苏若澜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颤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清见冷冷收回视线,眼底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
“苏小姐,表面上说得天花乱坠想来学习进步,内里不过是个连最基本的工程常识都没有的花瓶。”
林清见冷嗤一声,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脸面踩得粉碎:
“带你来这种高精尖的硬核科研现场,除了给团队添乱、多耗费一个名额的安全帽和盒饭之外,毫无价值。”
“浪费名额这四个字,送给你,再合适不过。”
林清见清冷的声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几个正在检查传感器的工程师低着头,努力憋住笑意,连不远处的赵董都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苏若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讽刺了几句,林清见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清见,你误会若澜了。”
陆景深终于开口。
他挡在苏若澜身前,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她不是来添乱的,只是想多了解一下项目,替我分担一些工作而已。她虽然现在不懂,但可以慢慢学,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苏若澜解释,实则却将林清见推到了咄咄逼人的位置上。
仿佛她并非在维护项目安全,而是在故意为难一个想要上进的新人。
林清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道:“陆总,如果你觉得她能分担,那就让她拿出能分担的能力。”
“我没有说她现在就要一步登天。”
苏若澜咬了咬下唇,眼眶微红,适时地从陆景深身后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