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了寒髓毒的青锋剑,距苏烬舟眉心只剩半寸。
刺骨的毒意顺着剑尖往骨髓里钻,像有数万根冰针在经脉里疯扎。丹田处早已是一片溃烂的麻,寒髓毒专蚀灵根,不过半个时辰,他苦修十六年的微薄灵力就漏得干干净净,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胸骨塌下去大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冰冷的山石上。
沾满尘土的靴底狠狠碾在他后颈,少年阴恻恻的笑声贴着耳朵砸下来,是他的堂弟,苏浩。
“堂兄,你这空有诸天剑体名头的废柴,也配坐苏家少主的位置?”苏浩微微弯腰,剑尖又逼近一分,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云纹。这把三品青锋剑是他攒了半年月例,又跪在大长老府前三天三夜才求来的宝贝,削铁如泥,斩金断玉,今天正好用这废柴的血来开锋。
“要不是我拿上古剑痕当诱饵,骗你这傻子来后山,你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今天我就抽你本源,废你灵根,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苏烬舟喉咙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苏浩说的是对的。
玄黄界苏家,诸天剑体一脉单传,到他这一代却成了整个玄黄城的笑话。十六岁炼气三层,灵根驳杂,丹田羸弱,连最普通的旁系子弟都比不过,“废柴少主”的名头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而苏浩是炼气九层巅峰,大长老一脉最天才的子弟,早已是内定的下任少主人选。
今天这场邀约,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寒髓毒早已顺着茶水蚀穿了他的灵根,毁了他的丹田,现在的他,比凡人强不了多少。
苏浩脸上的狞笑越来越盛,手腕微沉,剑尖就要刺破眉心的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烬舟眉心深处,一道沉睡了十六年的暗金色烬纹,骤然发烫!
像是沉寂了万古的火种被点燃,滚烫的触感顺着眉心蔓延全身,原本溃散的灵力瞬间停滞,连丹田处的溃烂剧痛都为之一缓。
“啵——”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一团圆滚滚、乌漆麻黑,活像刚从煤堆里滚出来的小东西,猛地从他眉心蹦了出来,迎着刺来的青锋剑,张口就咬。
“咔嚓——”
清脆得让人牙酸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三品灵剑·青锋,削铁如泥,就算是筑基修士都要暂避锋芒,此刻竟像根脆木似的,齐根断成两截。断口处,一圈整整齐齐的小牙印清晰可见。
苏浩只觉虎口传来一股巨力,半截剑柄猛地撞在胸口,噔噔噔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手里的断剑,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他攒了半年、跪了三天才换来的三品灵剑!
就这么……一口咬断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那团飘在半空中的黑影。
那东西也就拳头大小,浑身漆黑油亮,圆滚滚的像个烧透的煤球,只嵌着两只芝麻粒大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转。它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砸了砸嘴,奶声奶气的声音直接响在苏烬舟脑海里:“呸呸呸,什么破烂玩意儿,硌牙!比混沌虚空里的废铁渣还难吃。”
苏烬舟:“……”
他本来还在震惊自己眉心怎么蹦出来这么个东西,听到这吐槽,差点忘了身上的剧痛。
“邪祟!”
苏浩终于回过神来,又惊又怒,握着半截剑就朝墨团砍过去,“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碎!”
半截灵剑带着风声劈过去,可那黑团子却像是早有预料,轻飘飘往旁边一躲,就险之又险地擦了过去。它还歪了歪脑袋,小眼睛里满是嫌弃:“就这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你找死!”
苏浩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今天计划得天衣无缝:骗苏烬舟来后山,下毒废丹田,夺剑体本源,最后伪造成妖兽袭击的假象,神不知鬼不觉就能除掉这个绊脚石。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鬼东西!灵剑断了,他最依仗的底牌没了一半。
他死死盯着那团黑煤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收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赤红的符箓。符箓上符文流转,刚一拿出来,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二阶上品·火蛇符!”苏浩咬牙切齿,指尖灵力疯狂灌注进去,“我就不信,你连这都能挡!这符威力堪比筑基修士全力一击,今天我把你连同苏烬舟一起烧成灰烬!”
赤红符箓骤然燃起熊熊火光,数丈长的火蛇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卷着碎石扑面而来,整条山道的草木都开始焦枯。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本是用来应对突发妖兽的,今天却被逼得用在了这里。
苏浩面目狰狞,猛地一指苏烬舟:“给我烧!烧得他灰飞烟灭!”
火蛇张着巨口,带着滚烫的热浪,朝着地上的苏烬舟狠狠扑去。
而那团飘在半空的黑煤球,看着扑来的火蛇,不但不躲,反而芝麻大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难得的美味。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