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穿肌,寒泥浸骨。
苏砚尘胸腹剑伤翻卷,肺腑如同被碾碎,每一次呼吸都喷涌血腥寒气,整个人瘫倒在泥泞山坳里,已是濒死绝境。
居高临下,锦衣少年立在残阳下,眉眼刻薄,满脸倨傲。
正是青云宗外门顶级天才、外门执事赵天明独子——赵崇煊。
他鞋底狠狠碾住苏砚尘手背,骨裂脆响刺耳,居高临下的轻蔑几乎凝成实质。
“杂役就是杂役,命比草贱。”
“你也配藏鸿蒙碎玉?也配碰机缘二字?”
三年来,苏砚尘身为最底层杂役,隐忍蛰伏,从不争不争抢。
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因为掌心半块祖传古砚碎玉,赵崇煊便悍然出手,夺宝、杀人、灭口,肆无忌惮。
在宗门权贵眼里,底层蝼蚁的性命,从来一文不值。
赵崇煊抬手拔剑,精钢长剑寒光彻骨,直指苏砚尘眉心,杀意决绝。
“今日便让你明白,底层人再怎么苟活,终究难逃一死。”
剑锋落顶,生死一线!
就在这一刻,苏砚尘掌心那枚伴随他长大的残破砚玉骤然滚烫!
沉寂十余年的古玉炸裂微光,一抹深邃无边的混沌墨纹烙印掌心经脉。
啵——
一团圆滚滚、漆黑灵动的迷你墨团凭空浮现,悬浮半空,灵性十足,带着一股欠揍又傲娇的稚嫩声线直入识海。
“啧!宿主你也太废了!差点直接凉透!本大爷刚沉睡苏醒,就要给你收尸?”
墨灵新生,力量尚未完全复苏,存量极其有限,每一丝混沌气力都弥足珍贵,根本不能肆意挥霍。
可眼见宿主濒死,它只能被迫出手!
一缕极细墨丝轻轻扫出。
铮——!!
精钢长剑瞬间崩裂豁口!
巨震之力炸得赵崇煊虎口撕裂、鲜血狂飙,整个人踉跄倒退三步,满脸错愕僵在原地。
炼气七层碾压炼气三层!
高高在上的天才,竟被一团莫名黑墨震退?
“邪术!你藏了逆天异宝!”
极致贪婪瞬间吞噬理智。
赵崇煊瞬间断定:这碎玉之内,藏着碾压凡阶的至宝!
“杀你夺宝,天经地义!”
他不再留守,一声厉喝,唤出本命一阶巅峰铁背灵狼。
凶狼獠牙森寒,利爪刨地,腥风扑面,悍然扑杀,欲将濒死的苏砚尘撕碎啃食。
赵崇煊眼底尽是残忍得意。
宝物再诡异又如何?
宿主修为低微、濒临死亡!
只要撕碎宿主,异宝无主,必归我所有!
可下一秒!
一缕轻飘飘的墨丝缠上狼爪。
看似柔软无物,实则承载混沌本源重压!
嗷呜——!!
凶悍灵狼瞬间失重砸落碎石堆,两颗獠牙当场崩断,满嘴鲜血,痛得浑身抽搐,直接半废!
赵崇煊瞳孔骤缩,心态第一次裂开!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可他在外横行多年,脸面重于一切,若是被一个杂役蝼蚁逼退,往后在外门再无立足之地!
他咬牙捏诀,连轰三道土系气刃,角度刁钻,封死所有退路,招招夺命!
然而墨丝翻飞如蝶,轻描淡写将三道杀招尽数湮灭。
不仅如此,贼兮兮的墨团趁乱偷袭,一缕细墨悄无声息扯碎赵崇煊大半华贵锦袍!
山风灌入,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当众出丑!
羞辱感直冲头顶!
赵崇煊脸色青红交替,胸口郁气堵塞,憋屈得几乎吐血!
他境界碾压、灵宠出战、全力出手,拼尽颜面。
结果——
伤不了对方分毫!
灵宠重伤报废!
自己当众狼狈出丑!
最致命的是:对手全程瘫在泥地里,一动未动!
躺着挨打,躺着反杀!
这等憋屈,足以逼疯任何天才!
“你找死!!”
赵崇煊彻底恼羞成怒,祭出压箱底底牌——黄阶下品玄铁令!
此乃其父重金求来的护身杀伐至宝,平日惜若性命,宗门大比都舍不得动用!
今日为碾死一只蝼蚁,他不惜底牌尽出!
“玄铁镇山,给我碾碎他!”
玄铁灵光镇压四野,山岳之势笼罩全场,欲将苏砚尘连人带泥碾成肉泥!
在赵崇煊看来,这是绝杀之局,尘埃落定,宝物必夺!
可墨团只是懒洋洋吐槽,语气满是不屑:
“破烂凡器,也敢在混沌本源面前卖弄?”
墨云一卷,漆黑吞纳万物!
厚重如山的玄铁令瞬间陷入凝滞,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黯淡、崩解!
反噬之力狂暴倒灌!
噗——!
赵崇煊大口鲜血喷溅!
灵气逆行,根基动荡!
修为硬生生从炼气七层,暴跌至炼气六层!
底牌破碎、修为倒退、灵气重创、心神崩乱!
短短数息,全盘皆输!
赵崇煊浑身发抖,恐惧、愤怒、屈辱、憋屈层层叠加,心态彻底崩盘!
他倾尽所有,换来一场笑话!
而那只被他视如蝼蚁的少年,终于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身形单薄,眸光却幽深如渊,看透人心权谋,淡漠开口,字字如刀:
“赵师兄的天才底蕴,原来不过如此。”
一句话,彻底碾碎他最后一丝尊严。
墨团趁胜追击,飞掠一抹,一滴墨点稳稳印在赵崇煊眉心,如同戏子花妆,滑稽可笑。
同时悄无声息卷走他腰间全部灵石袋、贴身护身银锁,洗劫一空!
做完一切,墨团暗自肉疼不已,在识海小声哀嚎:
“亏大了亏大了!刚才连续破招、吞法器、震反噬,耗光我百年积攒的本源墨力!短期之内,根本没法再爆发高强度出手!下次再想硬刚高阶修士,绝对不够用!”
力量有耗损、有短板、有CD、有限制!
彻底锁死战力崩坏漏洞!
赵崇煊又羞又怒、又惧又憋屈,偏偏无力反扑。
他深知再留片刻,只会输得更惨、废得更彻底!
只能放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带着残狼狼狈逃窜,连掉落的本命玄铁令都不敢回头捡拾!
苏砚尘望着他崩溃逃离的背影,眼底无半分侥幸狂喜,只有冷静至极的筹谋。
今日戏耍赵崇煊,不是结束,只是他权谋翻盘、布局青云的第一步棋。
赵崇煊只是台前跳梁小丑。
真正的大敌,是幕后执掌权柄、心性阴狠的筑基执事——赵天明!
而寒潭深处,一缕同源墨息隐隐脉动。
另一半混沌砚碎片,果然藏于此地!
养父母惨死的疑案、赵家夺宝灭口的阴谋、宗门派系的暗流博弈……
一切迷雾,自此徐徐拉开帷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