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行简跟在队伍里,目光扫过西边土路的地面,忽然脚步一顿。
泥土里,一块小小的锈铁皮半埋在浮土中,边缘沾着暗红干涸的血迹。
他蹲下身,指尖悬在上方不敢触碰,心头猛地一沉。
“贺总,你看这个。”
贺汀州快步走过来,垂眸看向那块铁皮。
暗红的血痕刺得他眼底骤然收紧。
“是乔绾留下的。”
薄行简的声音紧绷,“血是新鲜的,车子往西边山里去了,人还在车上。”
贺汀州弯腰,目光顺着这条向西延伸的土路望向幽深山林,周身气压冷到极点。
“全员向西,加快速度,通知前面卡点,重点排查进出车辆。”
萧衍对着耳机,快速传达指令。
薄行简站起身,盯着那条蜿蜒进山的土路,心底悬着一块大石。
乔绾明明身处险境,还能冷静留下线索,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担心她撑不住。
“他们往深处去了,前面有一个废弃的采石场。”
薄行简看着手机上的地图,“那边只有一条进出的路。”
贺汀州已经重新坐回车里,眼底翻涌着压制不住的戾气,“那就把他们堵死在那。”
车队再次发动,朝着西边深山疾驰而去。
面包车正沿着崎岖山路往前冲,突然,一个黑色影子朝着他们的车俯冲过来。
开车的司机看到吓得瞳孔猛然骤缩。
“啊!”
他惊呼一声,下意识狠狠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在耳边炸开,巨大惯性使车里众人身体猛地朝前狠狠撞去,额头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疼得他们一阵头晕目眩。
陈竟泽猝不及防,身子重重往前一扑,稳住身形后怒火直冲头顶,
“什么东西?”
乔绾两侧看守她的男人也被撞得头昏脑涨,慌忙扶着车壁坐直,警惕地望向窗外。
乔绾随着惯性前倾,好在她坐在面包车第二排中间位置,前方没有座椅,她没撞到头,但也闪得她心头一震。
与此同时,远处山道传来阵阵引擎轰鸣。
数辆汽车拐过弯道,快速逼近,直接封死了面包车后方退路。
同时前方也车辆驶出,横在路中间,把整条狭窄的山路彻底堵死。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陈竟泽转头一望,就看见贺汀州从最前面那辆车上下来,身形挺拔,一身黑衣,周身寒气翻涌,带着人手快步逼近。
他脸色瞬间惨白,心底那一点侥幸彻底崩塌。
万万没料到贺汀州能来得这么快。
慌乱之下,陈竟泽等人挟持着乔绾赶紧下车往身后密林旁退去。
陈竟泽带来的六名打手挡在他跟乔绾前面,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粗重的铁棍。
铁棍在日光之下泛着寒光,气势汹汹地对着贺汀州等人。
贺汀州身后,十余名西装保镖迅速扇形排开,将陈竟泽等人团团围住。
陈竟泽躲在打手身后,锋利的短刀紧紧抵在乔绾颈侧。
拉扯挣扎间,刀刃早已划破乔绾细嫩的肌肤,一道细密的血线缓缓渗,红得刺目惊心。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陈竟泽心神大乱,嘶吼出声,眼底满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以为南城不是贺汀州的地盘,他不会这么快找过来,没想到是他失算了。
贺汀州眸光寒凉地望着乔绾颈间血痕,眼底戾气迸裂。
他放缓脚步,声音低沉克制,带着极致的压迫感,缓缓逼近,“陈竟泽,放了她,条件任你开。”
“少废话,你让你的人退后,否则我杀了她!”
陈竟泽心神慌乱,头脑风暴怎么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否则落到贺汀州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还好他带来的打手把贺汀州等人挡在外面。
贺汀州耐性早已耗尽。
尤其是在看清乔绾脖颈上那道鲜红血痕的刹那,他眼底所有冷静尽数崩碎。
下一瞬,他身形骤然暴起,猛地腾空一跃,直接冲破对面人墙!
迎面数根铁棍同时狠狠砸向他的手臂和脊背,沉闷的击打声此起彼伏,力道凶狠。
可贺汀州眉毛都没皱一下,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全部硬抗下来,剧痛袭来,他却仿若未觉。
骨骼震颤的钝痛丝毫拦不住他的攻势,他硬生生撞碎对方松散的队形,强势突破重围。
“动手!”
萧衍低喝一声,带着身后十几名保镖紧随而上,瞬间扑进人群。
两方人马缠斗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挡在身前的打手在顷刻间被牵制住。
躲在最后的陈竟泽猝不及防暴露在人前,整个人猛地愣住,完全没料到贺汀州竟如此不要命。
也就是这短短一秒的恍惚!
乔绾眸光一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狠狠抬肘,猛地砸向陈竟泽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陈竟泽胸腔骤震,呼吸一滞,整个人被撞得踉跄着后退半步,箍着她脖颈的力道骤然松开。
乔绾毫不犹豫,挣脱束缚,顺势往前狂奔逃命。
短暂的滞涩过后,陈竟泽瞬间回神,眼底凶光大盛,彻底红了眼。
他咬牙攥紧短刀,不管不顾,抬脚猛追,抬手扬起利刃,朝着乔绾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刺去!
刀尖带着破风的锐响,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极速冲而至。
贺汀州穿透混乱人群,长臂骤然伸出,厉声低喝:“乔绾!”
乔绾闻声抬头,下意识朝他伸手。
两只手相握的瞬间,贺汀州猛地一拽,将乔绾狠狠扯进自己怀里,同时脚下极速旋身,瞬息之间,两人彻底互换位置。
只听噗嗤一声,
冰凉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贺汀州后背。
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一下就浸透了深色衬衣,随后迅速蔓延开来。
贺汀州身躯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脊背肌肉骤然紧绷,细密的痛感穿透皮肉骨骼,凶狠而来。
但他仿若感觉不到疼一般,借力拧腰,猛地抬脚,一记力道十足的回旋踢狠狠踹在陈竟泽胸口。
“嘭!!”
随着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陈竟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数米,重重砸在坚硬粗糙的碎石地面上。
五脏六腑仿佛全部错位般疼得他瞬间蜷缩,身体剧烈抽搐,面目狰狞扭曲,嘴里溢出细碎的痛哼,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同一时间,一名举着铁棍的打手忽然从侧面扑向贺汀州。
他后背本就插着刀,哪里能抗住这一下。
“贺汀州小心!”
乔绾失声惊呼,想也没想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