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兰站在灶房门口。
她看着正在剁鸡的裴海川,咔咔地剁着,动作特别利索。
炖鸡也没让她沾手,肉烧热后,焯过水的鸡块放进锅里,刺啦一声响,香气随之飘了出来。
林美兰脸上带笑,静静地看着。
看着裴海川的脸颊隐没在蒸腾的热气后面,她的神色就有些恍惚。
在她婚前,父母就是这样,她妈妈烧火,她爹炒菜,夫妻俩做事有商有量说说笑笑。
所以她毫无防备地和刘满仓结婚了。
以为夫妻俩过日子都这样。
没想到,等来的是算计、家暴、毫无人性的丑恶。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恍惚了。
现在,裴海川带着烟火气,将她前世的悲凉驱散好多。
感觉……很不错。
林美兰坐在土灶前,拿着木柴烧火,看着裴海川加水开始煨着,还在锅沿围上一圈小花卷。
他闲不住。
炖好鸡后,就把灶房里从头到尾又擦洗一遍。
林美兰就托腮看着。
她好像,真的有个家了。
林美兰摸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肚子里的崽崽能快点来!
她有点等不及了!
等晚上吃饭时,裴海川把鸡腿、鸡翅都给她,笑着道:“这里的肉不柴,很香。”
林美兰没这么大的肚子。
她吃了一个鸡翅和一个鸡腿,又吃了两个松软的小花卷,又喝了口汤,就彻底饱了。
“你也吃。”她笑着把鸡腿和鸡翅给他。
但是裴海川没吃,他收拢到柜子里,轻声道:“留着明天晌午热热吃。”
他吃其他的肉就好。
“这土豆也炖得入味,你尝尝。”裴海川给她夹了一块。
林美兰伸过去碗。
裴海川却没松筷子,只执拗地看着她。
林美兰满脸茫然。
有些不高兴。
给不给吃?怎么还逗人玩。
裴海川冲她啊了一声,示意她张开嘴。
看得出来,她也是个木头。
林美兰这才反应过来,脸颊顿时红了,她张嘴叼过土豆,只顾着害羞,也没吃出这土豆到底是个啥滋味。
不过,她也被香迷糊了。
裴海川这炖鸡的手艺真是一绝。
“裴同志,你真厉害!实在太好吃了。”林美兰笑着夸赞。
裴海川眸色深了深:“裴同志?是谁?”
林美兰歪头:“你呀?”
裴海川轻啧一声:“不应该叫老公吗?”
结婚都这么久了,她每次都是裴团、裴同志,也太过生疏。
“老、老公?”林美兰喉头干涩。
很紧张。
“嗯。”裴海川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美兰抿了抿嘴。
有一说一,她还是喜欢裴同志冷着脸,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
最起码没有现在难以招架。
而且他现在呲着大白牙,笑得她心脏怦怦跳。
她鼻子酸溜溜的。
“别、别笑了。”
夜里。
“媳妇儿,再叫一声呗!”
林美兰低低地啜泣着,哭声娇娇弱弱、断断续续。
她扑进裴海川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双手绕着他脖颈。
裴海川岿然不动。
他低声哄:“你叫一声,我便随了你的意。”
裴海川也有些受不了。
她昂着小脸,辫子散了,有些凌乱地铺在后背,满脸带泪、渴求地望着他。
“老、老公。”
林美兰流着泪妥协。
她以为,裴海川就此打住,没想到他变本加厉。
窗外有朦胧亮光,他才停了下来。
林美兰推开他覆在她脖颈间的脑袋,无奈闭眼:“睡觉。”
这个狗东西。
大骗子!
说好的叫了老公就好,结果他一听更起劲了。
换着花样逼她叫。
可恶!
林美兰闭眼就睡。
隔日睡醒,裴海川正沐浴着晨光穿衣服,他浑身结实,无一丝赘肉,从宽阔的肩,到骤然收窄的腰臀,看起来都极为有劲。
她刚刚体验过,是真的有劲。
见她也醒了,就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的头,笑着道:“你接着睡,我去营里。”
林美兰正对着他结实的胸膛,抿了抿嘴,有些害羞地别开脸。
啥都做了,还是做不到这样坦然相对。
“马上入秋了,你跟刘嫂子去城里转转,让她带你买些厚衣服。”裴海川叮嘱。
他的假期不多,一般离不开。
林美兰想想她确实没衣服,听刘姐说,这里冬天很冷,没有厚衣服熬不过去。
两人一起吃了饭,裴海川临走前,硬是扣着她后脑勺亲了一口,才大笑着离开。
气得林美兰直锤他。
等刘桂英来找她时,她就说了要进城置办厚衣服的事,听她说三天后可以去,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菜园里的菜已经发芽了,露出嫩嫩的一点小尖,看着就喜人。
等裴海燕过来,就见她穿着旧衣服,拿着钉耙在整理菜园子。
她心里鄙夷地想,对,就是这样,林美兰就该过这样的苦日子。
看来她哥也不喜欢她。
说来也是,这样三心二意、水性杨花勾引她哥的贱女人,活该!
林美兰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挖地。
她想着,先挖个地窖出来,到时候烧一烧,可以囤冬菜。
裴海燕见她没反应,心里有些不高兴。
在裴家,没有人能忽视她。
她高兴了全家都高兴,她不高兴了,全家都要不高兴。
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
再说,她哥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这只会干活没有情趣的女人根本不配。
裴海燕有些娇气地摸了摸裙摆,笑眯眯开口。
“林同志,你在挖地呀?”
林美兰白了她一眼:“有屁就放。”
裴海燕心里骂她粗俗,面上还是道:“我明天回家,你有啥需要带给你父母的吗?”
她就是来显摆她的贤惠大度。
让家属院里的人都瞧瞧,她裴海燕不计前嫌,对嫂子有多好。
林美兰审视地打量着裴海燕,不用猜,就知道她没憋好屁。
她朝她扔了一锨土,冷声回:“不需要。”
裴海燕皱眉,见刘桂英走过来,才温温柔柔地开口:“嫂子,你连父母都不孝顺,这咋行哦?”
她声调虽然温柔,但音量极大。
路过的几个嫂子都听见了。
“林同志,听说你父母就你一个独女,你连一句话都不愿意捎吗?”
“那林叔叔和张婶婶该多难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