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所有人都坐下,上座的只有吴氏,秦氏坐在她一侧,表示只是做个见证,此事和她无关。
堂上站着的是几个纨绔,以及江烬。
江轻妙晕了,被带了下去。
江言在廊下,已经包扎起来,全身上下用白布包得严实,江意陪在他身边,小孩子哭成了一个泪人。
那么小的孩子,坐在被缠起来的江意身边,抽噎着抹眼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手,心是真毒!
而且听起来还是蓄谋已久的。
将军府的这位三公子江烬,真不是人!
今天宴会原本是为了改族谱的,几位族老也到了场。
事情的经过已经简单查清楚,来自几位纨绔,和当时路过的几个下人,以及两位公子身边的小厮们。
纨绔说他们是应约来的,听说威远将军府有宴会,他们就过来凑个热闹,他们这些人往日经常和江烬、江临一起玩的,听说有约,便一起过来,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人落水。
他们便跳下水去救人。
把人救上来一看,才知道是将军府的二姑娘。
问具体是谁救的,几个纨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太清楚,当时太乱,他们似乎都伸了手,半当中……因为拉不住人,还换了人。
所以说,江轻妙是被几个纨绔一起救上来的。
听清楚这话后,几个族老的脸色都难看之极,而这几个纨绔居然都是娶了亲的。
路过的下人说,她们看到几个纨绔救人,急得大叫,告诉那些人,那是二姑娘,可是纨绔们根本没理会。
这才有一个婆子回来禀报老夫人。
两个小厮说,两位公子是一起过来的,先到亭子里坐着休息,说说笑笑的时候,见有人落水,两位公子还在讨论是谁,两孩子就过来了,不知道在亭子里说了什么话,两位公子暴怒。
一边让人去救二姑娘,一边让他们打二个孩子。
其实他们也没动手,最小的孩子力气很大,把他们推了一个跟头,而后又出来一个婆子护着两个孩子。
再后来,二姑娘被救了起来,救人的几位公子也爬了起来。
两位公子却是暴怒的要打死二个孩子。
他们真没怎么动手,就推了江言公子一下,他自己摔倒了,流了好多的血,小的那个,就跟疯了一样,把他们都撞了。
然后……然后,所有人都过来了!
再后来,两孩子的叔叔、婶婶正巧上门,看到了这一幕,要闹着报官。
“二叔公,您看如何?要跟着去衙门吗?”吴氏无力地看向左侧的一位老者,江氏一族的族长。
“报官,现在就去报官,让所有人都看看,将军府是这么谋害别人家的孩子,这还是至亲的表弟,两孩子的父母还是因为救他生母死的,他怎么下得去手的?果然是个姨娘生的庶子,心胸就是狠毒,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中年妇人,也就是江言、江意的“婶婶”李氏,抹着眼泪哭道。
中年汉子,也就是江言、江意的“叔叔”,双手握成拳头,愤怒的看向在场的众人,“我们来之前,就怕将军府不放人,也听说将军府的人没那么好相于,怕两个孩子受委屈,又怕我们在将军府出事,特意请了邻人,如果我们午后还没回去,就去报官。”
眼下局面僵持。
老族长低咳一声:“江烬,你怎么说?”
“是他们……是他们说水里的是二姐……”江烬恼恨难忍。
“所以,湖里的不是二妹?会是谁?”江惊月抬眸问道,“三弟是凭什么判定……里面的人不是二妹妹?”
一句话,所有人都看向江惊月,不少人想起方才室内那一幕,衣袖扯了的衣裳,立时神色古怪起来。
这事透着不少蹊跷,江烬和江临,一个受伤养着,另一个罚在祠堂,怎么都会出现在出事的岸边?
再有应约来的纨绔公子,个个都是娶了亲的。
如果当时落在湖中的是江惊月呢?
内宅女眷们最先懂,愕然地看了看江烬,又看向江惊月,所以,是被两个孩子说中了心思,才会发怒要打杀两个孩子?
这就讲得通了!
原来要害的是这位真千金?
不过,这也更毒了,将军府的这个庶子是真的恶毒的令人发指,这可是他的亲姐姐,也是抚养他长大的母亲的亲生女儿。
居然要谋害才寻回来的亲姐姐?
这……还是人吗?
“不……不是的……就是两个人说话不好听……我才会让人动手的。”江烬脸色通红,声音都在颤抖,他怎么敢认。
“所以,是你们让小厮动的手,孩子才会伤得这么重?”江惊月冷声问道。
“是,可是……”
“行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两位,此事我们必然有补偿。”老族长开口打断了江烬的辩解,事情越说越不对,不能再说下去了。
说完看向吴氏,问吴氏的意见。
“一切听从叔公的安排!”吴氏苍白着脸,把决定权交给老族长,谁都看得出她强撑着的,极是无力。
老族长也没的推辞,对中年汉子和言悦色的道:“大家都是亲戚,孩子虽然受了伤,也没有伤及要害,如今闹成这样,你们也不会再把孩子留下,那就让将军府赔偿银两,可行?”
“不行,言儿到现在还说不出话,当时摔在后脑勺,还不定伤成什么样子。”中年妇人一口反对,眼泪又落了下来,而后愤怒之极,“他们这是真的要两个孩子的命!如此亲戚,害人性命,谁家敢要!”
“方才大夫说了……无大碍的。”
“孩子身上的伤呢,那可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得见官。”中年妇人还在坚持。
“一百两银子。”秦氏开口,她也不愿意事情再这么纠缠下去。
“见官。”中年妇人顿了顿后,眼睛转了转,没同意。
“三百两。”秦氏觉得有用,立时加码,当年回来的婆子就说了,这对叔婶可不像是什么好的,而后威胁道,“如果你们还要这么闹,那就去见官,孩子现在没事,也不能说谋害他们的性命。”
“五百两。”中年汉子忽然开口道。
厅房里争论不休的时候,将军府门前,江轻妙久候不到的人,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