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姜澜崩溃的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医院走廊。
护士有些不耐烦了,“你别哭了,会影响到其他病人的,既然你是家属,就去认领一下吧。”
护士看着姜澜冷漠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姜澜浑身一颤,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认领……认领什么……你别走,我不去……”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已经语无伦次了。
护士头也不回,语气冰冷:“认领你老公的尸体。”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
姜澜浑身上下剧烈地颤抖起来:“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是骗我的对不对?我老公还没死,他身体那么好,怎么会死呢?”
陆言之眼里闪过一抹快意,轻咳一声,伸手就要去扶姜澜的肩膀:“澜姐……”
“你别碰我!”
他的手指刚碰到姜澜的肩头,姜澜就像触电一样弹开,尖叫出声。
陆言之吓了一跳,连忙说:“对不起,澜姐!这肯定是误会,姐夫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
“对,对!老公白天还好好的,不可能出事,不可能的……”
姜澜神神叨叨地说。
护士不耐烦道:“可不可能,你们跟我过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你要是不认领,我们可就直接处理了。”
她甩开姜澜的手,向前走去。
姜澜全身发抖,被她轻轻一甩,跌坐在地上。
“我不去,我不去!”
她拼命摇头,像疯了一样。
可眼看着护士就要消失在拐角,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爬起来,甩掉高跟鞋,赤着脚追了过去。
陆言之眼里闪过一抹快意,也跟了上去。
人毕竟是他害死的,不亲眼确认一下,他不放心。
很快,他们来到了太平间。
护士对门口的医生说道:“王主任,家属来了。”
王主任看见姜澜,把一个手机递给她,摇头叹气:“伤者送过来的时间太迟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那是沈砚的手机。
姜澜脸色惨白,愣愣地接过来,哆嗦着说:“医生,是不是……搞错了?里面的人,不是我老公,对吗?”
她泪水早已模糊了脸,到现在依然不肯相信。
沈砚站在她身后,轻轻摇头。
王主任神色沉重,一语不发地推开了身后的门。
一张停尸床上,一个人从头到脚盖着白布。
画面有些渗人,可姜澜此时却完全不害怕。
她直愣愣的走上前,拉开了白色的布单。
丈夫那熟悉的脸,赫然出现,此时已经没了一丝血色和温度。
姜澜浑身一颤,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捂着嘴,再也站不稳,缓缓蹲了下去,像一只绝望的猫,发出呜咽声。
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部破灭。
老公死了。
“老公!呜呜……老公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啊……呜呜呜……”
沈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发出一声叹息。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太晚了。”
事到如今,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爷爷。
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听到消息后撑不撑得住。
王主任走进来,从后面拉住姜澜:“家属还请节哀,这是死亡确认书,请您签下字。”
听见这话,姜澜猛地站起身,指着医生厉声道:“你们这群庸医!我老公明明早就来了,你们为什么见死不救?如果你们第一时间抢救,我老公根本不会死!”
护士却不忿了,两步冲上前,咬牙道:“是我们见死不救吗?救护车是车祸出去的,接回来的,却是个皮外伤的伤者!”
“你丈夫被车撞了,你们谁跟医院说过一个字?”
“没人说!他内脏出血,还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伤口二次撕裂!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你还有脸指责我们医院?我告诉你,你才该为这次事故负主要责任!”
护士没有留情,指着姜澜的鼻子大声说道。
姜澜被吼得连连后退。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护士越说越气,又补了一句:“他在医院躺了一天,你这个当老婆的,连看一眼都没有!反倒是有闲心,陪着你那个好弟弟!”
“你到底是你丈夫的老婆,还是别人的老婆?”
这番话,沈砚即便死了,这会儿也暗爽,恨不得给护士点个赞。
姜澜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靠在沈砚的停尸床边,一动不动,仿佛傻了一样。
好一会儿,她才梦呓般自语:“是我的错……我没有注意到老公出了车祸……他身受重伤,我却陪着言之……我让他们救了言之……我真是……该死啊……”
王主任先是瞪了护士一眼,接着叹了口气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节哀顺变吧,当然你可以追究医院的责任,该我们负的责任,我们不会逃避。”
说完,他拉着护士离开了。
姜澜捏着死亡通知书,没有签字也没有离开。
她一遍一遍地自语:“我老公死了……是我害死的?救护车来了,我却没有救他……我让他们救了言之……”
“我真该死啊,我为什么要刺激他啊!”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直未说话的陆言之,看着沈砚的冰冷的尸体,心中却畅快不已。
沈砚死了,死了好啊。
没了这个绊脚石,拿下姜澜,只是时间问题。
陆言之心中畅想着自己以后美好的生活,放轻脚步上前,声音温柔:“澜姐,你别太伤心了,以后我会陪……”
他话说到一半,姜澜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抬头。
眼神空洞,死寂,却又冷得吓人。
陆言之被她看得后背发凉,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姜澜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如果再敢说出一个字,我撕了你的嘴。”
陆言之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姜澜不再看他,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电话还是很快接通了。
“周叔,给我查一件事。”
对方一愣,连忙道:“大小姐,您请吩咐。”
姜澜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天傍晚,滨江路那段公交车站,沈砚出事的监控,你去找人调出来,一帧都不能少。”
“还有,查查当时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报的警,救护车又是谁叫的。”
“天亮之前,我要一个答案。”
挂断电话,她缓缓抬起头,望向老公的尸体。。
如果老公的死,不是意外。
那她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