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这里？

要异地了？

季念熹瞬间就来精神了，挺直了腰看向他，一脸严肃：“没关系，哪怕你不在，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你放心。”

商斯越幽幽地说道：“还是在这个区，只是平时上下班地路程要更远一些，我不能来接你下班了，每天到家的时候也已经是九点多了。”

她正想问什么，他又接着说道：“本来我没打算接受主管介绍的这家厂，但你在这儿上班，我要是走了恐怕你会有麻烦。”

季念熹心里一瞬间有些感动：“谢谢你，冒着被王强找麻烦这么大的风险留下来。不过，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一起先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儿？”

“可以去淮市。”

她提议去淮市，第一方面是离京城不远，而且比安市更发达，第二方面就是前世商斯越是在淮市被商家找到的。

“找工作并不容易，你要是跟着我一起去淮市打拼，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安定下来。”商斯越分析着当下的形势，话里话外同样也带着迟疑。

很明显，哪怕在这里会遇到很多麻烦，他也并不是很想离开安市。

更何况，沈黎的墓也在这里。

每逢节日他还得去给母亲扫墓，走远了也不方便。

季念熹扒了几口饭：“你说得是有道理，看你的安排吧，我都无所谓，反正在哪里工作都一样。”

她的思绪渐飘渐远，想起了曾经的许多事情。

她从小就走丢了，一路辗转被奶奶收养才能活到今天。

奶奶因为执意要收养她，跟家里人闹得很不愉快，后来她们祖孙俩直接被赶出来了，一直住在乡下。

奶奶平时就种地卖粮食和捡废品养家，两人靠着微薄的收入、低保和政府帮扶过活。

再后来，她上高二那年奶奶因病无钱医治去世之后，她也就没了家。

大学毕业之后，季念熹在奶奶的墓前告诉她说等到自己从社会里闯出来后再回去看她，结果还是落了个凄惨的下场。

本来还在专心吃饭的商斯越见季念熹低头发呆，细看之下才发现她眼中含泪，放下碗筷询问道：“你怎么了？”

季念熹侧了侧头不让他看自己，慌忙说道：“没什么，沙子里面进眼睛了。”

她一直低着头，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伸手夹菜吃。

“季念熹，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他转手抽出两张抽纸去给她擦眼泪，耐着心哄道：“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没必要一直憋在心里让自己不舒服。”

她从他手里接过纸巾，迅速擦掉眼泪：“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觉得自己很苦而已。”

穷得要命，死得还很惨，真是仇人看了都释怀了。

季念熹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的过往，她不提他自然不问。

现下听她说起来，他还真不知道以前的她是什么样的。

商斯越沉默了一瞬，随即给她盛了碗汤：“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告诉我。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改变，但一定要向前看，未来是可改变的。”

听完他这番话，才把眼泪憋回去的季念熹彻底绷不住了，仿佛有一种积压多年的苦终于能被人理解和关怀的释怀感。

她掉着眼泪说：“我只是联想到了我以前和奶奶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而已，真的是苦日子，我想去打工赚钱帮奶奶治病，人家都因为我没满16岁而不要我。因为没有钱，所以……所以，奶奶就这么死掉了！”

她说完之后捧着碗哇哇大哭，眼泪全都掉进了碗里面。

商斯越手忙脚乱地去为她擦眼泪：“你先冷静一点。”

“本来你不说那句话，我还可以冷静下来的……呜呜呜……”

商斯越挪到了她身旁，手掌放在她的后背上生涩地轻轻拍着：“那你哭吧，哭够了发泄够了就好了。”

季念熹往他肩膀上一靠，抽抽搭搭地痛哭了大半个小时。

桌子上的饭菜全都凉了，不过好在二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哭得头脑发昏，上气不接下气，商斯越的袖子上全是她的泪水。

季念熹往桌上一摸，桌上的纸巾也没了，扭头把眼泪往商斯越肩膀的衣服上一擦，站起身来拿起碗筷准备往厨房走。

“你要做什么？”商斯越拉住她。

“收拾桌子洗碗啊。”她抽噎着回答。

“你是不是忘了你脚崴了？”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上，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沙发上：“你休息会儿吧，我去洗。”

他又从柜子里拿了包抽纸出来放在季念熹旁边：“没哭完你可以接着哭，但不建议哭太久。”

“为什么？”

“会扰民。”

季念熹：“……”

“而且，还对身体不好。”他补充道。

“哦。”

商斯越洗碗去了，季念熹不打算再继续回忆过去的苦日子徒增悲伤了，拿起手机准备刷刷段视频放松放松。

屏幕才亮起，她就发现绿泡泡里有人来加她好友了。

对方的头像用的一个身上纹着纹身戴着墨镜的Q版胖男人，后面还有一辆黑色的车，昵称是“社会强哥”。

申请备注里面还附带了一句：【小季，加我一下呗。［玫瑰］［玫瑰］】

季念熹一看就知道这人是王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果断拒绝了。

等她刷了接近半小时的视频之后，又来了好友申请，点进去一看还是王强。

许是刚才她拒绝神情，他就又发过来了。

季念熹冷笑连连，她倒是好奇是谁把她联系方式推给王强的？

脑海里闪过两个名字，一个白荞，一个赵曼曼。

她仍旧没有同意，对面也没再继续申请，消停了一晚上。

第二天，商斯越不用再去公司，即将要去的厂里让他一周之后再去上班，但他仍旧起得很早，起来给季念熹做早餐。

季念熹被他叫起来后吃完早餐后，他还得送她去公司。

等到商斯越要掉头回去的时候，她对他说了句：“你在外面没什么事了吧？”

“没有，怎么了？”

“那你回去的时候拿一下快递，待会儿我把取件码发给你。”

“好。”

季念熹往大厦里走，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赵曼曼。

赵曼曼见了她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又镇定自若下来，象征性地跟季念熹打了个招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