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儿……别撕坏了我的的确良衬衫。”
“怕什么?外头锣鼓喧天的,谁能听见?”
“建明哥,你急什么呀,秦青那傻丫头还在前头忙活订婚酒呢……”
“提她扫兴!那木头桩子哪有你招人疼?”
“等她把那碗药喝下去,这辈子连个蛋都生不出来。以后她只配给咱们当牛做马,帮咱们养儿子!”
柴房后窗的泥墙根下,秦青安静的站着。
海风卷着咸涩的味道刮在脸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海魂衫,还有那双磨破了边的黑布鞋。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1978年秋天,她和下乡知青赵建明的订婚宴这天。
柴房里传出来的粗重喘息和放浪娇笑,格外刺耳。
上一世,秦青是清河渔村唯一的烈士遗孤。
父母双亡,给她留下了村头带院子的齐整瓦房,还有一笔抚恤金。
知青赵建明看中了她的房子和身家,变着法子对她嘘寒问暖,猛烈追求。
不谙世事的秦青以为遇到了良人,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可就在今天,好闺蜜林小雪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汤,骗她喝了下去。
婚后秦青多年不孕,受尽白眼,赵建明却处处展现男人的担当,对外宣称绝不嫌弃她。
没过两年,赵建明从外头抱回一个襁褓里的男婴,谎称是弃儿。
秦青满心愧疚与感激,将那个孩子视如己出,省吃俭用供孩子进省城,念大学。
直到临死前,秦青在病床上,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赵建明和穿金戴银的林小雪手挽手走进来,把那份绝户的真相撕开,摔在了她的脸上。
那个养子,是赵建明和林小雪的儿子!
她这一辈子累死累活,不过是给这对狗男女当了半辈子的免费保姆!
秦青闭了闭眼,将滔天的恨意压入心底。
可能老天爷也觉得她太憋屈了,给了她重生。
意念微动,她能感知到掌心那一处温热的水汽。
那是随着她重生而来的“海神灵泉空间”。
一汪清亮见底的灵泉静静流淌,旁边连着一片活水区域,散发着诱人的生机。
刚才在厨房,她已经把灶台上那碗绝育药汤倒进了瓦罐,收进了空间深处。
这可是赵建明亲手找来的好东西,留着对质,再合适不过。
柴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木柴堆被撞的吱呀作响,女人的轻吟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秦青冷笑一声,转身快步走向前院。
前院里摆了四张大圆桌,村里有头有脸的干部、相熟的乡亲和知青们都到了。
桌上摆着粗粮面饼、地瓜烧,还有秦青一早下海摸回来的杂鱼和蛤蜊。
大家嗑着瓜子,热闹的聊着今年大队的工分。
“青子,忙完了没有?快过来坐!”
坐在主桌上的大队支书赵铁柱招了招手,笑着问了一句。
“建明这小子跑哪去了?今儿是你俩的大喜日子,怎么不见新郎官的人影呢?”
邻桌的知青队长也跟着打趣。
“估计是高兴过头,躲在哪儿偷着乐呢吧!”
秦青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脸上适时露出焦急与委屈。
“赵叔,我刚才去后院找建明哥,没瞧见人。”
“反倒是路过柴房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动静。”
“小雪今天一早就来帮我张罗,我刚才听见她在柴房里哼哼,声音听着特别难受。”
“是不是柴火堆塌了,把人给砸在里头了?”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院子顿时安静了几分。
林小雪的妈妈杨桂兰正抓着一把花生往兜里塞,一听闺女可能被砸,立马跳了起来。
“哎哟我的天!柴房里头那些大木头沉的很,可别把我家小雪给压坏了!”
杨桂兰扯着大嗓门,拔腿就往后院跑。
支书赵铁柱也站起身来,严肃的挥了挥手。
“走,大伙都过去瞧瞧,千万别出了事故!”
大院里的社员和知青们呼啦啦全站了起来,跟着往后院柴房涌去。
秦青走在人群前头,步子迈的很急,心里冷笑着。
刚来到柴房门口,就听见里头隐约传出女人娇媚的抽泣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建明哥……你真厉害……”
“待会儿去前头,你可不能多看秦青那死丫头一眼……”
杨桂兰脚步猛的刹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铁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身后跟着的十几个青壮年和婶子大娘面面相觑。
接着有人小声嘀咕:
“这里面是干啥呢?不像被砸了呀。”
偏偏柴房里头的人正处于紧要关头,根本没留意外头的脚步声。
秦青站在门前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搓着衣角,声音焦急的问:
“小雪!你怎么样了?”
“你别怕,支书叔和大家伙都来了,马上就救你出来!”
柴房里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顿时僵住了。
“操!”
赵建明吓的浑身一哆嗦,直接从草堆上滚了下来,声音抖的变了调:
“外……外头怎么有人?!”
林小雪尖叫半声又硬生生憋住,吓的花容失色,手忙脚乱的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快穿衣服!快啊!”
柴房里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木柴倒塌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建明连裤衩都穿反了,急的满头大汗,扣子怎么也扣不上。
外头的社员们听着里头的狼狈动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建明可是今天订婚宴的男主角!
林小雪那更是秦青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两个人在订婚宴的柴房里颠鸾倒凤,简直是伤风败俗,丢尽了整个大队的脸面。
杨桂兰臊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上前就想拦着。
“误会,肯定是有野猫钻进去了……”
“野猫能叫出人声来?!”
赵铁柱气的胡子乱颤,额头上青筋暴起。
在清河大队,在他眼皮子底下办订婚宴,居然闹出这种伤风败俗的大丑闻。
这要是传到公社去,大队今年的先进集体就泡汤了。
赵铁柱两步跨上前,一脚踹在门上。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本就脆弱的柴房木门轰然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