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琴静默数秒,突然打了个寒战,剜了眼女儿。
“我是他妈,他还能不认我?我可是为了他好!总之管好你的嘴,不然断了你的生活费。”
说完她又看了眼那张卡,沉思了几分钟嘀咕了句,“别说婚都离了,就是没离她也不配花我儿子的钱……”
程芸芸眼珠子转了转,撇了下嘴拎着书包上楼。
“祝你的计划天衣无缝,愿天下没有透风的墙。”
张春琴不予理会,把卡收起来往房间里走。
——
丽泽东景。
赵羡好拖着行李箱从电梯出来,找到六零二,输入八个八的密码。
电子锁发出一声脆响,门应声而开。
室内一片漆黑,皎洁的月光穿过纱帐洒落满屋白芒,照出室内整洁干净的装扮。
她开了灯,却见鞋柜处放着一双男士拖鞋。
邓莉的话猝不及防回响在她耳畔,可以合租,她跟房东聊时也提了一嘴。
但她没想到,合租对象比她还早一步住进来。
更没想到,对方……好像是男人!
‘啪嗒’,室内灯突然亮起来。
赵羡好下意识抬手遮住光芒,随着身后传来的沉闷脚步声愈发清晰,一股似有若无的檀香味弥漫开来。
她回过头去。
梁砚深穿着黑衬衫,深灰色西裤,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短发干练英气。
楼道昏暗的光衬得他整个人气压极低,臂弯上搭着西装外套的那只手上,还挂着一个电镀银的车钥匙,库里南的。
他眼窝深邃,隔着镜片令人摸不透的沉却泛着幽光般凝着她。
“梁……小舅,怎么是您!?”
赵羡好抓着行李箱的手收拢,关节泛白,磕磕巴巴的话音带着几分颤抖。
梁砚深换了手拿外套,视线将她从头描绘到脚,最后落在她手中的行李箱上,眉梢轻挑了下。
他一言不发,却带着威压,直逼赵羡好脸颊。
赵羡好看懂他眼神的意思,解释道,“我是想租房子的,没想到这么巧跟您合租了,哦不!我不租了,我再找一个。”
说着她将背包随意往肩上一搭,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包在她肩膀滑落,她拽上去又掉,随着几次折腾人走到门口时,衣服乱糟糟可谓狼狈。
梁砚深上前一步,进了屋堵住门,顺便还将门关上,反锁了。
‘啪’,库里南车钥匙被随手扔在玄关,他将外套挂起动作行云流水,目光却是盯在赵羡好脸上。
“住下吧。”
静谧的夜晚,男人的声音低沉富有颗粒感。
明明很好听,可赵羡好就是听得心惊胆战。
她对梁砚深第一印象不错,毕竟是赵叙白的好兄弟,她也承认这男人是亿万里挑不出一的好。
皮囊好骨相佳,家世背景样样都强。
要不是高考前夕,经受了他三个月的魔鬼式补课,她不会这么抵触他。
再要不是,后来那件事,她更不会见到他如此不自在。
“不了,可能是房东搞错了,您应该不需要合租。”
她贴墙站着,给梁砚深让出进去的路。
梁砚深中指指腹抵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弯了下腰,与赵羡好平视。
这角度,折射到他镜片上的光影消失,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
赵羡好呼吸一滞,唇瓣紧抿,像受惊的兔子。
“你小舅给我打电话,让我照顾你一下,左边向阳还有一间主卧,对面的房间归你使用,右边是我的区域。”
梁砚深说话时,黢黑如墨的眼睛里,倒映着赵羡好巴掌大的小脸。
一缕碎发挂在了她眼尾睫毛上,随着她呼吸发丝微微颤动。
男人末尾那句话,像是在提醒赵羡好,右边是禁区。
带着命令且不容置疑语气的话,让赵羡好一瞬间失去了反驳的劲儿。
她拖着行李箱转身就往室内走,径直朝右边拐,推开向阳卧室门,快步进去‘砰’一声把门关了。
梁砚深眉骨一拢,舌尖抵了抵腮帮,走到倒台上倒了杯水,垂眸凝着腕表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秒针走了快两圈时,赵羡好又拖着行李从房间里出来了。
“对,对不起啊,我走错房间了,我等下收拾好,给您打扫一下。”
赵羡好发誓,她分得清左右,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甚至在衣帽间的抽屉里看到几条男士内裤时,她想过这是房东落下的。
都没怀疑过自己走错了。
倒台前站着的男人握着杯身,一张刀削般锋锐俊朗的面容不辨喜怒,挽起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余光注视赵羡好,唇角掀起似有若无的弧度,也是没想到,她送上门来了。
男人唇角轻勾的样子,更赏心悦目,但赵羡好不敢,也没心情欣赏,火速离开男人的‘禁区’,回房间反锁门。
客厅满是男人身上的气息,饶是将门关上隔绝开,赵羡好的心抑制不住的狂跳。
因为,她在男人的衣帽间,还看到了一件黑色蕾丝QQ……
她不敢想,梁砚深穿上这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更不敢相信,温文儒雅又正经的男人,居然有这种癖好。
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涌入她脑海,她用力甩头,却起不到作用。
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她大脑混战中拉扯出来。
她拍了拍脸颊,散去几分灼热,接通电话。
“小舅。”
“京砚集团那边都安排好了,具体工作内容跟入职事宜,你跟砚深详谈吧。”
赵叙白沾沾自喜,他的面子可真管用。
梁砚深嘴上说着不同意,但还是安排了赵羡好入职的事情。
“你怎么不早说你的朋友是梁砚深啊。”
赵羡好抿了下嘴唇,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赵叙白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赵叙白,“除了他,谁敢跟你爹对着干,实施你的创基项目?”
这话倒是真,如今的沈忠庭,在京州的地位不容小觑。
“当年的事情,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以后喊他一声小舅,再有我给你撑腰,他一定会护着你的。”
赵叙白知道她还在为当年的事不自在,语重心长了一番。
“他虽然只年长你八岁,但辈分摆在这里,你就把他当成长辈对待就行了。”
当不了一点,赵羡好看到黑色蕾丝QQ的那一刻,就注定没办法再直视梁砚深。
年长她十岁的赵叙白,打小出名的不着调,也不会穿那种东西啊……
梁砚深该不会把那个,当成睡衣在家里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