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妇产科。
VIP病房,沈舒然缓缓睁开眼睛,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印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少夫人,您终于醒了,可吓坏我们了,您没事就好。”
沈舒然回过神,看清楚周围,发现自己在医院。
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抬手摸肚子。
确定孩子还在,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沈舒然感慨万千,闭上眼,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氤湿一片。
要不是跟陆宴铭发生争吵,她不会气晕过去。
他出口伤人,维护小三,完全不顾怀孕的她。
“少夫人,起来喝点热水吧。”
“我不渴。”沈舒然情绪低落,不想动。
佣人小心翼翼说道:“少夫人,您在家晕倒,少爷一路抱着您到医院,亲自联系妇科主任,少爷很担心您。”
沈舒然心如死灰,“不要提他,我不想听。”
一个能说出丧偶两个字的人,何来的担心?
送她来医院,不过是为了维护陆家的名声罢了。
“少夫人,其实少爷他……”
佣人的话没说完,病房门忽然被推开,陆宴铭神色凝重的走进来。
“少爷。”
陆宴铭抬手一挥,“你们先出去。”
“是。”佣人识趣的离开,把门关好。
沈舒然双眼紧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陆宴铭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他知道沈舒然醒了,也知道她现在不愿意理他。
他不强求。
“主任说留院观察三天。”
沈舒然一动不动,像是仍然昏迷一样。
陆宴铭不计较,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安静的注视着病床上的人。
虽然她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均匀,但眉头依旧微微皱着,一副跟他赌气的模样。
陆宴铭不会哄人,尤其哄女人,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就顺其自然,让她自己冷静冷静,过几天就好了。
沈舒然向来懂事听话,这次闹这么大,可能是孕晚期,情绪不稳定导致的。
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有一件事……
“为什么把我买的保健品扔掉?”
沈舒然继续装睡,不理人。
见她这个态度,陆宴铭不屑再问第二遍。
“爱吃不吃。”
深夜的病房非常安静。
陆宴铭坐了不到十分钟,滴的一声响,微信弹出新消息,备注【瑶】
他看了一眼,马上起身。
临走前,留下一句,“出院那天,我来接你。”
听见关门声,沈舒然睁开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冷的雪松香,虽然味道很淡,却不容忽视。
她曾经对这种木质淡香情有独钟,如今觉得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
大概是心境发生了变化,对某些人祛魅了,彻底死心了,不再迷恋他。
沈舒然看着天花板发呆,陷入沉思。
她想不明白,陆宴铭为什么不签字。
离了婚,双方都解脱,他到底在执拗什么?
难道是因为她主动提离婚,伤了他的自尊心?
……
沈舒然住院的事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
即便佣人没有明说,老太太也猜到了原因。
好在沈舒然和孩子都没事,老太太这才放心。
“你俩照顾好小舒,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少夫人。”
老太太挂断电话,紧接着拨通陆宴铭的号码,满脸的不悦。
电话接通。
“奶奶。”陆宴铭语气温和,眼底带着一丝暖意。
“宴铭,你事事优秀,从小到大没让大人操过心,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混账!”
陆宴铭:“……”
“小舒怀着孕,本身就特别辛苦,你还狠心欺负她,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你心里就一点不难受吗?她怀的可是你的亲生骨肉,是陆家的血脉,你就这么不当回事,太让我失望了。”
“……”
陆宴铭没想到沈舒然会找老太太告状,脸色当即变了。
事已至此,为了安抚老太太的情绪,他主动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再欺负沈舒然。
老太太这才稍微气顺了些。
“小舒是个好姑娘,对你又是真心的,你要懂得珍惜,否则,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陆宴铭眉心不展,有些不耐烦了。
沈舒然若真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女人,三年前就不会做出那种龌龊事。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仗着自己怀孕,恶人先告状。
“我说的话,你究竟听见没有?”老太太加重语气。
陆宴铭心不在焉,“听见了。奶奶,我现在很忙,先不说了,有时间我去看您。”
挂断电话,他抬手用力捏眉心。
脑海里闪过昨晚沈舒然跟他吵架的样子。
她撕了离婚协议书,扔他一脸,还骂瑶瑶是小三,他怎么能不生气?
三年前,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意外,他原本要娶的人是瑶瑶。
是沈舒然亲手毁了他的幸福。
瑶瑶为此大病一场,险些得了抑郁症。
陆宴铭无法原谅自己,更不原谅沈舒然。
即便不爱沈舒然,也要把她困在婚姻的牢笼里。
这是对她的惩罚。
这时,敲门声响起。
陆宴铭收回思绪,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迅速恢复工作时的状态。
“进。”
助理贺严推门走进来。
“陆总,这是国内筛选出来的几家主攻高端电源芯片和高精度信号链芯片的公司名单,请过目。”
“嗯。”
陆宴铭表情严肃,打开文件,一字不落的认真阅览。
贺严安静的站在一旁。
几分钟后,陆宴铭胸有成竹的合上文件,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衡川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
贺严立刻上前补充道,“陆总,这家公司三年前科创板成功上市,是目前国内最强的芯片研发公司。”
“公司创始人手握几十项发明专利,打破国外TI,ADI垄断,公认的芯片天才。”
“该公司的芯片性能对标国际一线,是最优的国产替代,性价比极高。”
陆氏集团旗下的新能源产业,尤其新能源汽车,所需的核心电源芯片,一直由国外一家芯片公司供应。
起初,双方合作的非常愉快。
可近年来,国外芯片的成本一年高过一年,不断涨价,再加上其他方面的风险,陆宴铭决定切断合作,在国内寻找新的芯片合作方。
经过对比,再听贺严这么一说,陆宴铭心里有了答案。
芯片供应,非衡川不可。
“约衡川的秦总,今晚我在帝豪请他吃饭。”
“是,陆总。”
贺严出门前,想起一个差点忽略的细节。
“陆总,我刚才忘了说,衡川的创始人不是秦总。”
“秦总是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负责管理运营和商务,对接资本。”
“衡川公司真正的核心技术,掌握在创始人手里。”
陆宴铭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创始人是谁?”
贺严遗憾的摇头。
“查不到任何资料,据小道消息说是秦总的师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