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心中疑惑,不明白陆宴铭为什么要让沈舒然下车,但她不敢违抗命令,只有照做。
她上半身探进车内,低声小心翼翼的开口,“少夫人,少爷让你……下车。”
沈舒然一脸不情愿,心里骂陆宴铭神经病。
这人怎么一回来就找茬!
“我要去医院孕检,他让我下车干什么?”
“少爷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佣人左右为难,哪边也惹不起。
沈舒然不惯陆宴铭这臭毛病。
以前的她就是太听话,被他当成软柿子捏,受了很多委屈,流了很多泪。
现在,她终于学会了拒绝。
“告诉他,我不下去,有什么事等我从医院回来再说。”
佣人夹在中间,只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把原话转述给陆宴铭。
陆宴铭闻言,上前一步,侧目,睨了一眼车里的沈舒然,眼神冷的没有温度。
“我再说一遍,下车。”
听着男人霸道无理的要求,沈舒然也没给他好脸色。
“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把话说清楚,我没时间跟你玩文字游戏。”
陆宴铭:“坐我的车去。”
沈舒然愣了一下,回过神觉得很可笑。
“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去医院?”
“嗯。”陆宴铭表情淡漠,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
沈舒然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反而觉得讽刺荒唐。
她需要陆宴铭陪的时候,他漠不关心,一次都不陪她。
现在她不需要了,他却出现在她面前?
“不需要,孕检是我自已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另外……”
沈舒然顿了一下,“医院人多口杂,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三年隐婚,除去极少数人以外,没人知道她的丈夫是谁。
如今,要离婚了,更没有必要公开这段关系。
陆宴铭黑眸渐深,内心却没有波澜,收回视线,不勉强她。
离开之前留下一句,“就算是欲擒故纵,也该适可而止。”
“……”
欲擒故纵?
沈舒然反应过来,觉得陆宴铭不光胃有毛病,脑子更有病。
都要离婚了,谁还有心思跟他玩欲擒故纵。
沈舒然顾不上理陆宴铭,随他怎么想,她不耽误时间,立刻吩咐司机去医院。
……
妇产科医生为沈舒然做完常规检查后,另外加了胎心监测和查看胎儿是否入盆。
胎心监测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紧接着,医生让沈舒然躺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手放在她趾骨上方推胎头。
“胎儿还没有入盆,沈女士,放松心情,不用着急紧张,耐心等孩子足月。”
检查完,扶沈舒然坐起来。
“谢谢医生。”
随后,医生叮嘱了一些孕晚期的注意事项,安排好后面几次孕检的时间。
“从下周开始,每周得来检查一次。”
沈舒然配合的点头,“好的,医生,我知道了。”
“行,没其他问题了,回去多休息。”
沈舒然起身,离开医生办公室。
这时,陪她一起来的女佣突然肚子不舒服。
“少夫人,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别着急,我等你。”
沈舒然独自坐在楼道里的长椅上,耐心的等待。
过了一会儿,她扭头,无意间看见电梯里走出一个人。
即便那个人戴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沈舒然还是通过那双眼睛,认出了对方。
是乔知瑶的母亲,乔夫人。
不像上次在商场里那样张扬,今天的乔夫人看起来非常低调,显然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沈舒然脑海里又不由得浮现出那张老照片。
不过这次,她很平静,没有刻意去想太多困扰自己的东西。
前两次,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这世上,不缺长得像的两个人,更何况只是眉眼相似,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除非DNA检测。
越扯越远,沈舒然摇摇头,收回思绪,亲眼看见乔夫人走进妇产科主任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两名护士从那间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低着头窃窃私语。
脚步声越来越近,路过长椅时,发现有人,俩人刻意压低了音量。
沈舒然依旧从她们含糊不清的说辞中,听到“乔家”,“不孕不育”这两个关键词。
乔家有人不孕不育?
这个炸裂的消息,令沈舒然感到惊讶,没想到今天还能吃到这个瓜。
好奇心作祟,具体是乔家的谁不孕不育……
沈舒然稍微动了一下脑子,就推断出了答案。
肯定不是乔夫人和她的丈夫,否则哪来的乔知瑶。
也不是爷爷奶奶辈的人,不然,乔知瑶的父亲从哪蹦出来的。
所以,不是乔家长辈的身体出了问题,而是晚辈。
沈舒然对乔家人员不了解,不清楚乔知瑶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的话,另当别论。
如果乔知瑶是独生女,那么,护士口中所说的乔家不孕不育,大概率指的就是乔知瑶。
“……”
这个惊天大瓜还没有消化完,沈舒然不知转念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心口猛的一震,狠狠沉下去。
假设,她的推断是正确的,说明乔知瑶跟陆宴铭尝试过备孕的事。
否则,乔家怎么会怀疑自己家女儿有不孕症,由母亲出面来妇产科咨询就诊。
难怪,陆宴铭就算不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依旧要跟她争孩子的抚养权。
因为乔知瑶怀不上!
虽然这一切只是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沈舒然依旧觉得后怕,双手颤抖,脊背一阵阵的发凉。
这时。
“少夫人,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女佣从洗手间出来,一句话打断沈舒然所有的思绪。
“少夫人,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我去叫医生来看一下。”
“不用,我没事,走吧。”
沈舒然深呼吸,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电梯走去。
回家的路上,她脑子里只想一件事。
收集证据,离婚,最好能在生孩子之前把官司打赢,得到孩子的抚养权。
这样,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至于两年后……
沈舒然闭上眼睛。
大不了到时候改名改姓,带孩子离开A市,去一个陆宴铭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地球这么大,她不信陆家在哪都能只手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