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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养兄欲借机杀死晚棠绝后患
作者:海棠不眠本章字数:2468更新时间:2026-10-14 07:01:00

晚柏冲至屏风之后,便瞧见晚棠脸色惨白,眉头紧蹙,一只手抚着胸口,似是极难受的模样。

他当即吩咐曦月:“扶大姑娘回卧房歇息。”

又转头吩咐管家:“去请孙医者过来。”

晚棠被曦月搀扶着起身,身子摇摇晃晃着,肩头一歪,正撞在古琴旁的烛台之上。

那烛台“哐当”一声倾倒,烛火舔上散落的琴谱,纸页腾地燃起,火舌又顺势卷上古琴,浓烟骤起。

“走水了!”

尖利的呼喊划破夜色。

花厅里愈发嘈乱不堪,又是血,又是火,实在是大不吉。

所幸火势初起,仆役几盆水泼下去便灭了。

只是经此一遭,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转眼便散了个干净。

卧房内。

孙医者一番望闻问切,收了脉枕,目光落在晚棠面上,

“可能跟我讲实话?”

孙医者出身医家,自幼与徐氏交好,罗家女眷身子不适,向来寻她诊治。

方才她检视晚棠衣角的血渍,便觉不对——

那颜色虽红,却稠而不凝,凑近一闻,隐约有股甜腥气,不像人血。

再探脉象,平稳有力,并无虚浮之态。

面上虽瞧着苍白,指尖一抹,竟是粉。

“孙嬢嬢,晚樱未曾吐血,那血是胭脂混了蜜蜡、蜂蜜、藕粉,又掺了少许鸡血调成。

想着许家若是看到我口吐鲜血,必会认定我身子不祥,就此打消冲喜的念头。”

孙医者仁厚,素来善待她姐妹二人,晚棠并不打算欺瞒。

再说,她这套把戏哄得住旁人,却骗不了医者,而她眼下,也需要孙医者相助。

孙医者听了,眉头微蹙。

晚柏将这丫头许给一个活死人,她心中也是不赞成的,毕竟是自己看着大的姑娘,她掂量再三,终是开口:

“我且试试看。”

孙医者转头给晚棠开了些补气血的药,对罗晚柏只说,

“脉象有些虚浮,想必是坠崖时胸中瘀血未散,先调理着试试看。”

“若是瘀血散不尽,会不会影响性命?”

想到那丫头楚楚可怜的样子,孙医者迟疑片刻:

“不好说,瘀血堵死脉管,就此没了性命的也有,只能看造化。”

晚柏捕捉到了孙医者的迟疑,并未多言,谢过那人,径直去了花厅。

方才事发时,他心里想的全是千万别得罪了这群官老爷,并未怀疑晚棠。

可现在,他却又觉得不太对头,慌忙去检查那屏风上的血迹。

素软的绫缎面上,本是暗红凝住的血痕,方才救火的冷水溅泼上来,血水被冲得四散漫漶,哪里还看得出什么名堂。

晚柏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狠厉,先想个法子试探一番。

若是那死丫头伙同吴医者搞鬼毁了同许家的亲事,干脆将计就计,趁机毒死她,以绝姐妹互换的后患。

毕竟吴医者说这话时,管家、丫鬟都在场见证,她便是死了,也是命里该绝。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晚棠只需卧榻歇息,按时服药便可。

第四日用过朝食,晚棠照例喝下一大碗黑色汤药。

晚樱扶晚棠躺下,脸上一副心疼晚棠的模样,“你可怨恨二哥?”

“若是姐姐,恨吗?”

晚樱自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搁在晚棠面前,

“我去求过二哥,可他也没有法子,侍郎府我们得罪不起。不如,跑吧。

晚樱这几日与晚柏夜夜厮守,愈发觉得晚棠有鬼,索性来试探一番。

晚棠静静看着晚樱,眼前人目光澄澈,可她总觉得姐姐同以前不一样了。

“姐姐收回吧,我不打算逃。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不嫁给他,怕是也难寻什么好人家了,认命了。”

晚樱讪讪,“总会有法子的。”

门被打开,青悠掀帘进了屋。

她昨日才听说表姐的事,今个儿一大早便赶了过来:

“表姐可是好些了?”

“好多了。”

“棠表姐也在。”

青悠看向晚樱,又朝身后拎着食盒的丫鬟挥了挥手,“表姐,兴庆斋的羊肉锅贴。”

晚棠看向那食盒,轻轻咬了咬唇。

喜欢羊肉锅贴的是她,从前跟青玄在一起时,他总买给她吃。

可是,如今她成了晚樱,再也不能无所顾忌地在青悠面前吃锅贴了。

晚樱笑着接过食盒,她向来不吃羊肉啊,闻到那味就想吐,只得推托道,

“有劳表妹了。你们先坐,我去看看姐姐的药。”

关系好的,向来是晚棠、青玄、青悠三人,晚樱为了防止穿帮,只能借口离开。

“你说怪不怪,明明你是樱表姐,可我怎么总觉得你像棠表姐。而棠表姐,又像从前的你呢?”

待晚樱离开,青悠说出疑惑。

晚棠心想,你可真是个机灵的。

面上却道:“那日我坠崖,吓到了棠儿,她许多事记不清了。你若是觉得我像棠儿,那以后也多跟我聊聊?”

“自然。若是冲喜的是棠表姐,小叔叔也许会出手相帮。”

青悠顿了顿,“其实你走的那日,我找过小叔叔,求他帮你解了婚事。

可他说婚嫁本是私事,不便插手。表姐你也别生气,他这人向来都是公事公办,从前对他那烂青梅,亦是如此,他只对青玄例外。”

远在府衙的顾砚修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起身出去,没走几步,便听见衙门里有人在议论晚棠家宴吐血的事。

他蹙了蹙眉,站在堂中,并不言语,满堂便静了下来,众人纷纷低头做事。

哪个不知,相国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吓人。

顾砚修站了片刻,又回到黄阁,问顾来,

“他们讲得可是真事?”

“确有其事。说是罗姑娘那日吐了好大一口血。”

顾砚修的心莫名的堵了一下,眼前浮现出晚棠那日缩在榻上的样子。

明明是气极了的,可又似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的手指蜷了蜷。

“你怎知晓?”

“聆书堂的说书,昨日便开讲了,还有话本子卖。”

聆书堂隶属官家,说书只讲朝堂以外的奇闻轶事。

话本取自实事,虽隐去了名姓,听众只要串起坊间传闻,便能揣测出原本始末。

顾砚修在聆书堂留有雅间,闲暇常至此听书。

不为解闷,只为体察民情。

他掀开一本奏折,并未再说。

顾来抬头悄悄看了一眼自家大人,薄唇轻抿,似是在看奏折,目光却有些虚无。

他对罗家姑娘,很不一样。

来爬相国床的,那丫头不是头一个。

可无一例外都受了重罚,最厉害的那个,半年没下得来床。

可那些人明明连床边都没挨着啊……

所以,大人那回是得了好处了?

定是尝到甜头了!

另一边的罗府。

晚棠与青悠正说得热闹,门帘一动,曦月进来禀报,

“柏公子给姑娘请了太医诊治,即刻便至,姑娘快准备。”

晚棠心下一慌,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她摸出枕下铜钱躺好,把裹着细绢的铜钱缚在腕间寸口旁,掩在素纱袖中。

白发老太医很快入内。

老太医指尖搭上晚棠腕脉时,晚棠悄悄转了转手腕,铜钱棱边抵住脉管。

太医只觉脉象忽强忽弱,断续不定,像心气大乱,可又总觉哪里不对头。

他不动声色地端详晚棠一番,再次搭上她的脉搏屏息诊治,而后看向晚柏,

“公子可否先行移步,老朽有几句话要问。”

房门合上,老太医直言,“老朽若是没猜错,姑娘袖底藏有东西,姑娘如今身体康健,并无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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