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陆沉身后合拢。
沈翘背抵着门板,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怎么说,她不喜欢被人那样看着,更不喜欢那人眼睛里藏着的、欲言又止的旧情。
她和他之间,早在那张离婚协议递出去的那天,就什么都不剩了。
今晚这桩事,是霍栗托给她的任务,她接下了,就只当一桩任务来做,没打算让任何人插手,更不打算欠谁的人情。
她走到桌边,点开光脑,给霍栗发去一条消息。
【霍司令,晚宴的事我自己安排就好,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尤其是有纠葛的那几位兽夫,别让他们来添乱。】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息,霍栗就回了过来。
【好的,沈小姐。我将地址发你。】
沈翘确认地址后,关掉光脑,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的镜子里。
镜中人穿着一身睡袍,墨色的长发被细致地挽起一半,又松松地垂在肩头。
她这张脸,较之刚穿来的那会儿,已经变了许多。
五官的轮廓一天比一天锋利,正一点一点地朝她前世的样子靠拢。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越来越像了,可……这是为什么?”
“阿禾,什么为什么?”
澹台望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他穿着家居服,扣子没有系好,精壮皙白的皮肤,凌厉的线条,以及抓挠的痕迹……
“没什么。“
沈翘尴尬地掩饰着脸红的自己,收回目光:“礼服呢?“
“都准备好了,阿禾来过目。“
澹台望笑着转身,从衣帽间推着一排衣架出来,上面挂着整整齐齐的礼服。
每一件礼服都做工考究,剪裁利落,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翘挑了挑眉:“你很有钱么?“
澹台望眨眨眼,弯起眉眼,笑得又乖又无辜:“我的钱,都是阿禾的。“
沈翘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但到底没追问,只伸手在那排礼服上随意拨了拨,最后指尖一停,挑出一件黛蓝色的长裙。
“就这件吧。”
“阿禾眼光真好。”
澹台望立刻把它取出来,凑上前,作势要替她换上。
“我自己来。”
沈翘伸手挡住他,脸微微板起来。
她是真的经不起昨晚那一遭了。
“你出去。”
“好吧……”
澹台望乖乖退了两步,却又不肯真的走远,只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我给阿禾梳头发,好不好?”
沈翘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到底没狠下心拒绝。
礼服换好后,澹台望小跑上前,替她把长发束起。
他的手指很长,穿插在发丝间,还要露出长长一截。
沈翘闭了闭眼,侧过头去。
澹台望很温柔,无论床上床下。
手指虽然纤细,但也格外有力。
“好了。”
他退开半步,认真地看了看,眼底漾开一点光:“阿禾真好看。”
沈翘没接话,耳根却悄悄红了,对着镜子最后照了一眼。
那件黛蓝色的长裙衬得她肤色极白,显得整个人清冷又利落。
她其实并不习惯穿这样繁复的礼服,前世她出入任何场合都是轻装简行,一件贴身的黑风衣就够了。
可眼下为了混进陆家取证,她总得有个能站上台面的样子。
慈善晚宴设在陆家的主宅。
这座宅邸建在半山,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各式悬浮车,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沈翘下车时,澹台望在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了挥手:“阿禾,我等你。”
沈翘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她刚一踏入大厅,周围的议论声先是齐齐一静,随即嗡嗡地响成一片。
“那不是沈翘么?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和陆上将闹离婚么?怎么还上赶着来陆家的场子?”
“谁知道呢。八成是放不下陆上将,又想来纠缠了吧。”
“听说她连精神力都没有,是个F级的废物,也配进这种场合?”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朝她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幸灾乐祸。
沈翘听在耳里,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是来取证据的,不是来听人嚼舌根的。
前世刀口舔血那些年,比这更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
她径直走到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在一张沙发上坐下,从手包里取出一本薄薄的书,低头翻看起来。
那是药理大赛的比赛流程书,她打算趁晚宴开始前的空当,把识药、写配方、针灸、操作精密仪器这几个环节的规则再过一遍。
可偏偏又不长眼地打搅她。
沈白柔穿着一身雪白的晚礼服走到沈翘面前。
看见沈翘限量款,只有皇室贵族才能买到的礼服,不禁蹙眉。
她怎么会攀上皇室?
沈白柔咬牙,却在沈翘抬眼看向她的一刻,立刻恢复人畜无害的笑容。
“姐姐,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沈翘‘嗯’了一声:“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以为你这个当街被揍才不会来呢。”
沈白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转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晚晴,你过来。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那位姐姐。”
一个穿着浅杏色礼服的雌性走了过来。
她身量高挑,气质清冷,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举手投足间都是优等生的从容。
她打量了沈翘一眼,微微蹙起眉。
沈白柔挽住苏晚晴的手臂,笑意盈盈:“这位是苏晚晴,帝国高等学府药理系的首席。”
“晚晴年纪轻轻,就拿了上一届药理大赛的冠军,还是一位拥有治愈力的高才生。”
“姐姐,你在季首席那里待了一天就要参与药理大赛,肯定什么都还没学会,还都不懂吧?不懂可以问问晚晴姐姐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