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被骂得眼圈一红,又气又委屈,还想辩解,却收到了旁边母亲递来的一个警告眼神。
柳氏知道今晚是讨不到好了,再闹下去,只会让姜守正更加厌烦。
她柔声劝道:“老爷,挽月也是一时糊涂,您别气坏了身子。挽月,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姜挽月咬着下唇,满心不甘,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我可担不起妹妹这声对不起。”姜宜酥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只希望妹妹以后做事前能多动动脑子,别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这场闹剧,总算在姜守正不耐烦的挥袖中结束了。
众人散去,小厨房只留下一片狼藉。
姜宜酥靠在灶台上,只觉得身心俱疲,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叫来红袖压低了声音吩咐:“把这里……打扫干净,特别是地上,角角落落都用湿布擦一遍,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留。”
吩咐完,姜宜酥一看天都快亮了!
这还怎么睡!
索性就去准备明早要用的高汤。
她走到大锅前,伸手去揭锅盖。
然而,锅盖一打开,她愣了一下!
空荡荡的锅底,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
那玉佩通体温润,色泽是上好的羊脂白,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玉佩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间,一个龙飞凤舞的“昱”字。
这狗男人,居然把自己的信物留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定情信物?
还是让她有麻烦去找他的凭证?
姜宜酥的脸黑得像锅底。
她可不想跟哥大反派扯上任何关系!
这玩意儿留着就是个烫手山芋,是个天大的麻烦!
她伸手将玉佩捞了起来,入手一片冰凉温润。
她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啧,”她撇了撇嘴,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好的料子,做工也这么精细,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第二天一早,姜宜酥就把玉佩用布包好,塞给了红袖,只说是在路上捡的。
让她找个靠谱的当铺给当了,钱都换成食材。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萧沉昱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那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姜宜酥也乐得清静,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太子做好吃的,什么灌汤包、水晶虾饺、佛跳墙……
把太子的胃抓得死死的,连带着姜守正都对她和颜悦色了不少。
反倒是小将军陆沉弋,不知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就带着他爹娘来光顾她的摊子!
而且,每天傍晚,这位小将军还非要美其名曰“顺路”,坚持要送她回家。
姜宜酥拒绝无果,只能每天装模作样的让他把自己送到青石巷。
然后她再徒步回家。
真是撒谎一时爽,走路火葬场啊!
几天下来,她都觉得自己身体,都硬朗了不少,简直棒棒哒。
另一边,她爹姜守正,也因为她的投喂,在朝堂上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
起初,姜守正每天揣着女儿做的爱心便当去上朝,还有点抹不开面子。
他一个堂堂御史,铁面无私,言官的楷模,天天在同僚面前跟个郊游的稚子似的掏饭盒,像什么样子?
到现在他已经能在同僚面前肆无忌惮的炫耀了!
每天一到午休时分,姜守正一打开饭盒,那霸道的香气就跟长了腿似的,瞬间弥漫整个公房。
起初,那些同僚还只是探头探脑,咽着口水,假装不在意地问一句:“姜大人今日伙食不错啊?”
姜守正就板着脸,矜持地点点头:“小女胡乱做的,不成敬意。”
话是这么说,可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时,那满足的表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几天之后,终于有忍不住的“勇士”了。户部的一位老侍郎,出了名的老饕。
端着自己的白水煮青菜,凑到姜守正跟前,腆着老脸道:“咳,姜大人,闻着你这肉……是真香啊。不知可否……让老夫尝一小块?”
姜守正心里那叫一个得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用筷子尖儿,极其吝啬地分了指甲盖那么大一丁点儿肉给对方。
那侍郎如获至宝,放进嘴里一品,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我的天爷!这是何等的人间美味!”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从那天起,姜守正的公房就成了整个衙门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一到饭点,各路官员就跟闻着味儿的猫似的,揣着自己的饭碗就过来了。
“姜大人,我这有西域进贡的葡萄,跟您换块排骨?”
“姜御史,下官这儿有新得的雨前龙井,您看……那鸡腿能不能……”
“老姜!你不够意思啊!昨天那道辣子鸡丁,怎么就给我一块姜?”
姜守正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现在的乐在其中,转变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发现,靠着女儿的饭菜,他这个在朝中人缘不算太好的“茅坑里的石头”。
竟然和大家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以前那些见了他绕道走的同僚,现在都主动凑上来喊“姜兄”,那叫一个亲热。
一日早朝过后,皇上处理完政事,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便随口问了一句:“今日御膳房换新菜色了?”
旁边的大太监连忙回话:“回皇上,不是御膳房,好像……好像是姜御史身上传来的。”
皇上一愣,把目光投向了站在队列里,正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姜守正。
“姜爱卿,你身上带了什么好东西?”
姜守正头皮一麻,只能硬着头皮出列,从袖子里掏出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块油酥饼。
这是女儿早上特地给他做的,让他垫垫肚子。
“回皇上,是小女做的一点吃食。”
皇上来了兴趣:“哦?呈上来朕瞧瞧。”
上次那块酱香饼他至今都还意犹未尽!
现在又来一块油酥饼!
高低他要尝尝!
大太监王全小心翼翼地接过,呈到御前。
皇上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一嚼,眼睛顿时一亮。这饼外皮酥脆,回味无穷。
“不错,不错!”皇上顿时龙颜大悦。
“你这女儿,有这般手艺,倒是难得。比御膳房那些一成不变的菜式强多了!”
得了皇上当众的金口玉言,姜守正的“爱心便当”算是彻底出了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