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医疗舱的指示灯由刺眼的赤红缓缓转为柔和的琥珀色。
隔离病房外,苏晓冉带着三名真理数据分析师等候在外,军部的数位军官也守在观察窗前。医疗监测屏上,原本平缓近乎停滞的脑电波曲线,开始出现明显的波动。
最先有反应的是徐酷飞。
他眼睑剧烈颤动,喉咙发出沙哑的闷响,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浑身的灼伤疤痕还泛着淡红,身上插满各类生命维持管线。监护仪发出一阵短促的蜂鸣,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还带着混沌的涣散,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坍塌腔体里轰鸣、碎石坠落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反复闪回。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调整药剂,稳住他躁动的体征。
没过多久,隔壁的医疗舱,秦凯也完成了苏醒。
重度颅脑损伤留下的后遗症让他脑袋阵阵钝痛,视线一片模糊。他挣扎着想抬手,却发现四肢还带着沉重的康复束缚。记忆如同破碎的碎片涌来——凿开腔体的强光、那枚濒临熄灭的探针、爆破超出预期的震颤、穹顶崩裂的巨响,还有身边队友一个个消失的画面。
“……暗影组……”秦凯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
医护迅速进行初步评估,两人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身体损耗极大,依旧不能承受高强度审讯。军部决定,先让二人短暂平复,由军区最高情报组,开展情报问询。
病房内,光屏亮起,军区最高情报组组长高飞坐在病床边,由他带来的三名真理数据分析师站在后方,手中的终端已经做好记录准备。
“秦凯,徐酷飞,我是军区部的。”高飞的声音冷静克制,“遗址行动已经宣告失败,你的暗影组只剩下六人了,还有一支攻坚小队也全体牺牲。现在,需要你们回忆,核心腔体内部发生的全部经过。”
徐酷飞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痛苦。那场覆灭的惨剧,是他亲身经历的噩梦。
秦凯闭了闭眼,强压下头颅的剧痛,破碎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拼凑完整。
三名真理数据分析师的终端同步开始工作,将二人口述的每一处细节,和行动前搜集的前置情报、遗址探测数据做交叉比对。
可当他们讲到爆破计算出现偏差、腔体结构遭到不可逆破坏的那一刻,光屏上立刻跳出大量的矛盾标记。
旧的推演数据,和两名幸存者亲眼所见的现场,出现了无法忽视的出入。
“你们确定,爆破的威力,超出了预案的预估?”高飞皱起眉头,看向病床之上的两人。
地下深埋的探针残骸依旧躺在废墟之下,而现在,真相的钥匙,终于握在了这两个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人手中。
病房的隔音隔断已经闭合,室内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高飞面前的全息光屏悬浮在空中,三名真理数据分析师的终端同步开启记录,每一句口述都会实时与暗影组事前存档的勘探报告、爆破预案做交叉校验。
徐酷飞靠在病床上,身上的烧伤创面还在隐隐作痛,他的情绪压抑得很重,指尖不停摩挲着被褥。
“我们按照预案,使用定向爆破装置凿开腔体外壁。爆破完成的瞬间,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他声音低沉,带着残存的后怕,“震动比模拟计算的要强烈得多,岩层的共振不是正常爆破该有的反应。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腔体中央那枚探针上,没人第一时间留意结构损伤。”
秦凯闭着眼,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破碎的记忆不断回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