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乳洞,幽气锢人,迷途者骨肉渐凝石。大唐终南山深处,藏着一处幽洞。洞内沉沉昏黑,伸手不见五指。洞顶巨石垂悬下坠,形态亦仙亦魔。林立石像姿态各异,有人抬手轻捋拂尘,有人横戈直指旁人。石群之间,一名修士抬手承接滴落的乳泉,俯身漱饮。“晚辈来此,大人请……”话音戛然而止。
一缕阴风穿洞席卷而过。洞内只剩下一尊形貌狰狞的钟乳石人,双目怒瞪。与墙壁上的潦草二字“长安”。洞口仙雾层层缠绕,宛如垂落天河,茫茫雾霭之间,孤零零悬浮着一卷古书。——《终南幽录》南山号称九州险地,天下天堑,山峰陡峭险峻,崖壁上爬满苍松藤蔓。山雾常年堆积在深山幽谷,山风穿过一道道山谷,松涛阵阵呼啸不停。群山最里面,藏着一处与世隔绝的青竹小院。院子围着竹篱笆,地上铺着青石板,四处长满翠竹,安安静静,没半分喧闹。“喂,那位,那个小子和那个老头,没错,对对对,就是你们,过来过来。”“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陈长安礼貌的问道。“你们是谁?来这终南山要干什么?”陈长安听到此番话,知道这应该是一名守山人,对他说道:“我是前来拜师的。请问那位老先生在家吗?”“你们走吧,老先生不招人,他不收弟子。”陈长安听到之后有些略微失望。老家主听到之后瞬间急了:“这哪行,我们可是从远在南边的岭南郡来的,整整有1000公里呢。”“哎,我就是在跟你们说吧。老先生不收人,你们赶紧走,趁现在还没到晚上,城门还不关,赶紧走,要不然晚点你们就走不了。晚点城门关了你们就得在这过夜了。”陈长安听完之后思索了一会,想了想,这么说应该还是可以争取一下:“那如果我偏要上山呢?”那弟子听到这句话瞬间严肃起来,眉毛一横:“你,哼,先打过我呀。”陈长安退后三步,做了个抱拳礼:“请指教。”话音刚落,陈长安身形飞一般的朝那名男子飞去。那名男子不由得惊叹一声:“有点东西,还挺快。”但随即那名男子便在眼前画出一道水流,陈长安的拳头顺着水流直接偏离了方向,水流控制了他拳头去向,那名男子用出了这招借力打力。陈长安的拳力在水波中转一圈后朝着陈长安飞来。水波中蕴含着陈长安的拳力朝陈长安飞来,陈长安连忙侧身去躲。
“想躲没门,我的功法可是追踪的。”果然那水波不管陈长安往哪个方向躲。陈长安想了一下,这么躲下去可不是办法,迟早体力都会耗尽。说着他抽身向那名男子的方向冲去,那名男子没反应过来,吃了一惊,连忙结印做护盾抵挡。陈长安快要撞到护盾的时候,纵身一跃,跳开了护盾。那个水波在陈长安身后紧追不舍,撞在了那个护盾上。那名男子也开始认真起来,一道一道水波朝着陈长安飞来。陈长安应接不暇,接了一会,他感觉手有些酸了,每次打到那个攻击上都像一种软绵绵的无力感。没办法,他现在身体还是适应不了前世的一些功法。他只好抽出父亲临走之前给他准备的一把木剑,举出来,一剑两剑砍在水波中,把水波劈成两半。接着一道一道的剑气朝着那名男子飞去,那名男子没反应过来被一剑劈中,其余攻击接踵而至。那名男子倒塌在地上。陈长安飞身向前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横剑抵在他脖子上:“你输了。”那名男子叹了一口气,释然道:“哎,你要上山你就去吧,你赢了。”说着陈长安带着一旁瞪大眼睛发愣的爷爷上了山。待陈长安爷俩走后,那名男子化形,从一名年轻的小伙化成了一名仙风道骨老道。“哈哈,这小子,有点意思。”推开山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巍峨的石梯。“一阶、两阶、三阶……999阶,一万。小安,这台阶,足足有一万阶,这要爬多久?你老爷子我一把老骨头了,要不就不上去了吧,你一个人上去就行,我在下面等你。”陈长安笑了笑:“哈哈,行。”说着陈长安迈步,一步一台阶的往山里走去。一路走来,陈长安在石阶旁看到了许多药草,“这是黄精,哎,这是黄芪,这是丹参。”全给他收下来,不要白不要。陈长安收集了一路的药草,直到衣服布囊装不下了,才停手。到了山顶,陈长安早已是气喘吁吁。不愧是终南山,整整一万阶台阶,确实有点麻烦。陈长安抬头看向前方,前方有一个小院子,院子周围是一大片竹林。陈长安走进深处,轻声呼唤:“道长,道长在家吗?”见没有人回答,陈长安又叫了一遍。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友,来这有什么事情吗?”陈长安回头一看,正是一名道长。“您就是这座终南山的道长吧?”“正是。”陈长安也不啰嗦,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按照父亲说的,双腿跪在地上,做了拜师礼,直接说道:“师傅好。”
这可给那名仙风道骨的道长整的不会了。“你小子,哈哈,既然拜都拜了,那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徒弟。”“那刚才山下那个人是?”“哦,那个,就这么实话跟你说吧。其实那是我的一道幻影,过去试探你一下,现在你通过了,我才收你为徒的。”陈长安听了之后思索了一会,好像也确实是这样。刚才陈长安没仔细看那名老者,做完拜师礼抬头仔细一看,瞬间愣住了。他心中思绪翻涌,这名老者好像在哪里见过。难道是父亲给我看过画像?不对,好像是上一世的东西。可是刚想到这,耳朵传来一阵耳鸣,陈长安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陈长安已经躺在了一个小茅草屋的竹床上。“我想起来了,刚刚那名老者好像就是……不对,不对。”陈长安躺在竹床上。那名老者走过来:“你醒了?那这里有杯水,你喝了赶紧先下山一趟,去山门口跟你的爷爷道个别吧。”陈长安听了,喝了一口水,往山下走去。“又要下一万阶台阶,等会又要上来一万阶台阶,还真有点麻烦了。”但是在陈长安走楼梯的过程中他思绪翻来覆去,终于想清楚了,那人是谁?那好像是道祖。陈长安想了一会,但是这座山好像是叫终南山,终南山好像跟我上辈子的南华山有些相似啊。但是地形不一样,只是名字相似罢了。先不管这些了。说着,由于是下山,他用飞一般的速度冲下山去。与爷爷道了声别:“爷爷,你先回去吧,我已经拜了那名道长了。”说着他还给爷爷一块糕点,这块糕点是他喝完那杯水之后,顺手从桌子上拿的。“好啦,孙子,你就好好练拳啊,千万要听道长的话,争取早日练成真本事,好好活着。一定要听师傅的话,好好活着。”陈长安笑了笑说:“知道啦。”老家主也笑了笑,转过身,用手擦了一下眼泪:“呵呵,你小子。”说着又做了一声告别,转身往回走去。“爷爷,赶紧走吧,一会天黑了。傍晚来临,陈长安也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山上小院。“你回来了。”师父淡淡开口。
陈长安气喘吁吁地说道:“是啊,这楼梯是真的长啊。”师父说:“你既然拜入了师门,那我就要立下规矩。一,我喜欢清静的日子,不希望被太多人打扰。二,我每天都会给你一个任务,你每天只有完成这个任务,才可以获得我的知识传授。若不能,那就滚出师门。三,如果你并非诚心来拜师,那也请回。四,终南山身处大唐境内,但与外界绝不往来。你每日还有一事,便是去山下守门,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若是有人靠近,你这弟子也没必要当了,看门都看不住,学什么本事?”陈长安听了一会,觉得这些都还能承受,于是开口笑道:“哈哈,怎会呢?我一定会做到的。”“那就好。”师父轻轻点了点头,“今晚你有一个任务,那便是扫地。”陈长安心中十分疑惑:难道这就是扫地?师父难道没有什么要教的吗?陈长安说道:
“……”
“爱学不学。”师父淡淡喝了一口茶。陈长安只好领命:“是。可否问师父,扫哪一片区域?”“整座山头。”师父放下茶杯,抬头淡淡看向陈长安。陈长安与他眼神对上,心头不由得一惊。这名老者眼神实在骇人,他立马收回视线,吃惊说道:“整座山?”“是啊。”老者微微笑着看着陈长安。陈长安前世当惯了掌门,从没干过这种活。“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从中往两边散,随你。”老师傅留下一句话,缓缓走开。老师傅推开大门,脚步声渐渐远去。陈长安说道:“我去,师傅难道没疯吧?让我扫整座山。而且现在已经傍晚了,马上就要到晚上,晚上本来就不好扫地。哎,先领命吧,留不留得住,也只能看这一茬了。”
陈长安说着拿起扫把。走在路上,他想起一个问题,要从哪开始扫?他又想起老者那句话,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从中间分散两边。他思索片刻,揣摩其中道理,选择从上到下,他现在就在山顶,这方法省力,全是下坡路。说着,他拿起扫把,呲呲的摩擦声不绝于耳。他先把山上竹院打扫一遍,接着清扫阶梯。“从上到下应该才是最正确的吧。”说着,他把阶梯上的灰直接往下扫,扫完一阶,再扫下一阶,以此类推,最终一层厚厚的积灰落在第一阶楼梯上。呼,陈长安吹了一口气,淡淡开口:“这应该没事了吧。”说着,他往山顶方向看去。可他还没想明白老者为什么要说从下到上。一阵秋风吹起,一片片落叶又落在台阶上。陈长安手扶额头:“哎呀,这刚扫完,怎么又落了这么多叶子?这该怎么办?我就算这样扫到明年都扫不完。”陈长安急得直跺脚。他坐下来,平复心绪:不能急,不能急。他反复琢磨老者的话,从上往下,从下往上。哦,我知道了。最好的办法,不是从上往下,也不是从下往上,更不是从中间向两边分散。师父说的从上往下,不是从山顶到山下,而是从天空到地上,从地上到天空,以灵力从中间向两边散开,护住树木。说着,他施展家族早年传授的御风术。“风随我起。”单手一挥,原地旋身一圈,一阵狂风升腾,不断变大,悬浮半空,向两侧森林散开。他再引一道风自上空垂落,兜住将要坠落的树叶,防止再度飘落。陈长安做完这一切,高兴地擦了擦汗。往山顶走去,不知不觉已是半夜。陈长安来到师父门前,敲门问道:“师父,我扫完了。”房间里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树叶,如同飞镖一般朝陈长安刺来。
陈长安心中一惊:有刺客。他侧身一躲,接连不断的飞叶接踵而至。陈长安不停闪避,身体如同被抽转的陀螺,处境极其被动。陈长安猝不及防,被一片树叶击中。胳膊裂开一道巨大血痕。陈长安盯着伤口,瞳孔放大:“这……”他立刻催动初等功法“风随我起”,在身前布风挡下一片片飞叶,反向将树叶击向房间之内。“哈哈,还行。”一阵笑声从房屋中传来,“刚刚试探你一下,你知道我要教你什么了吗?”陈长安心中十分疑惑:“啊?不是,我怎么知道你要教什么?”他心中惊讶万分。师父笑了笑:“我猜你肯定不知道。我要教你的便是力。”“什么力?”陈长安疑惑问道。“就是力量的力。方才那树叶,我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单凭自身力量寻得平衡点向外散发,力量汇聚在树叶一处,才能让它如同刺客兵刃一般朝敌人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