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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燎原:从灰区猎兽人杀到万族之巅
六月的泡泡鱼
都市 类型2026-09-26 首发时间34.7万 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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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赤甲獾的心脏
作者:六月的泡泡鱼本章字数:2580更新时间:2026-09-26 13:39:12

钢管是昨天从塌楼的预制板缝里抽出来的,锈迹在掌心发涩。林烈攥紧,松开,在裤腿上擦掉手汗,又攥紧。

赤甲獾在七步开外。

那畜生长得像獾,个头却有牛犊大,背脊一排骨甲翘起来,甲缝里渗着暗红的油光。它鼻子贴着碎砖地一抽一抽,獠牙上挂着半干的布条——灰绿色,和前天没回来的老黄头身上那件工装,一个颜色。

风从废墟北面灌进来。林烈闻到了自己的味道:血味。他左小腿被铁皮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靴帮往鞋底灌,心跳一下,眼前就黑一层。

不能等。血流干之前,他得把这畜生放倒。

七步。他算过,赤甲獾扑过来只要一个眨眼;他把钢管捅进它眼窝,也要一个眨眼。谁快谁活。

赌的就是它先扑。

他动了动手指。三步开外,一截被他用铁丝挽住的预制板斜卡在断墙中间,扳机是另一根细铁丝,一直牵到他脚边。这是他在这片废墟蹲了两天的全部由头——一头落单的成年赤甲獾,野市收整尸,八十五贡献点。

八十五点。母亲半个月的止咳合剂六十点。剩下的二十五点,够换一盒自热米饭。

小满昨天扒着配给站的铁栏杆问他,哥,自热米饭真的会自己发热吗,是不是跟太阳一个味儿。

林烈缓缓吸气,把脚边那根铁丝勾上了鞋底。

赤甲獾停下了。

它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正对着他藏身的水泥台。一人一獾之间,碎玻璃似的晨光落在瓦砾上,静得能听见血滴进砖缝的声音。

然后它扑了。

林烈蹬地侧身,猛地回拽铁丝——预制板轰然砸下,正压住赤甲獾后半截身子,整片地面都震了一下,碎砖蹦起来打在他脸上。

成了。

他钢管高举,冲上去要捅眼窝。

那畜生在板下疯了一样拧身,骨甲刮着水泥,拽出一串火星。预制板是当年楼塌时烧过的,钢筋早朽了——咔的一声闷响,板子裂开一道缝,赤甲獾硬生生从缝里挤出来,扭头撞在林烈胸口。

他整个人横着飞出去,背砸在断墙上,肺里那口气挤得干干净净。钢管脱手,在瓦砾上滚出老远。

腥气兜头罩下。赤甲獾扑到他身上,前爪按住他肩膀,獠牙直奔咽喉。林烈两手死死顶住它下颚,兽嘴里的热气又臭又烫,獠牙一寸寸压低,离他喉咙只剩两指。

他的手臂在抖。骨甲上的倒刺扎进小臂,血顺着肘弯往下淌。

要死在这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火了。

他死了,娘怎么办。小满怎么办。昨晚那丫头把配给站发的半块压缩饼干藏在枕头底下,说是给哥留的,自己饿得啃手指——他起夜时听得一清二楚。

林烈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右腿膝盖猛地往上顶。甲顶不动,他就摸,满手血滑,在碎石地上乱摸——摸到半截砖,棱角锋利。

他抓起砖,不砸头,砸鼻子。

那只湿漉漉的黑鼻子离他不到一掌。一下,两下,砖砸到第四下,畜生吃痛偏头,獠牙擦着他耳根钉进墙皮。林烈丢了砖就地一滚,扑到钢管边上。

赤甲獾甩着头追来。他不躲,迎着扑势侧身让过獠牙,两手攥死钢管,连同自己扑出去的分量,一并送进它嘴里——

钢管从颚下穿进去,从眼眶顶出来。

赤甲獾僵在他身上,四肢抽了十几下,慢慢不动了。热血顺着钢管灌他满手,又顺着袖口流进去,烫得像火。

林烈躺在地上,盯着灰黄色的天,张着嘴,半天吸不进气。

过了好一阵,他才把死獾推开。每动一下,胸口都像有刀子在里头搅。没断肋骨——断了他站不起来,这是三年荒野教他的。

他蹲到獾尸旁,拔出钢管,掏出磨得发亮的折刀,熟门熟路剖开胸膛。赤甲獾最值钱的是整张甲皮和心管油,刀疤六收这个,压价也压得最狠。

刀尖挑开一层隔膜,他的手顿住了。

心脏里卡着一颗东西。

灰区猎兽人都知道,低阶异兽体内偶有兽核,灰红色,鸽蛋大,那是要登记上缴的硬通货,私藏一颗,治安署能直接锁人。

可这颗是黑的。

墨黑,鸽蛋大小,没有结石的粗糙,像一块被人焐热的铁。它躺在已经停跳的兽心里,一下,一下,轻轻搏动。

林烈的血手悬在半空。

废墟外远远传来改装车的轰鸣——铁牙帮的巡逻车,这个钟点该巡到这一片。车过处,猎到的东西都要"验",说是验,十成里能剩三成就算客气。

他没再犹豫,一把抠出黑核塞进嘴里。

腥甜,烫。那东西一入口就像条活泥鳅,顺着喉咙自己滑下去,一路烧到胸口。林烈闷哼着栽倒,浑身的血像同时被点着,又像有人把一块通红的炭硬塞进他心脏。

他蜷进瓦砾缝,死死咬住袖子,没叫出声。

黑红在眼前翻涌。他看见自己的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浮出几道青黑纹路,像裂开的瓷,从指根一路爬到腕骨。

再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天已擦黑。

林烈猛地坐起,胸口的剧痛钝成酸胀。他撩开裤腿,左腿那道划开的口子结了一层暗红薄痂,摸上去硬邦邦。再看手背,黑纹褪尽,只剩腕骨内侧一点淡痕,像没洗净的墨。

死獾还在旁边。他割下甲皮卷好,心管油用破布包了,又卸两条后腿——这些不能走刀疤六的明面,得绕去城西涵洞的野市。

拖着百十斤东西往回走时,天彻底黑了。沧城的城墙横在荒野尽头,墙顶探照灯来回扫,像一只不肯闭的眼。墙根底下挤着的那片低矮棚屋,就是灰区。

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把脸上的血擦了又擦,把破袖子往下扯了扯,才进去。

林家棚屋亮着一盏十五瓦的灯。门口蹲着个小小的影子,听见脚步就弹起来。

"哥!"

林小满七岁,头发又黄又软,跑过来先不看人,鼻子一抽:"你身上好腥。你受伤没有?"

"獾血。"林烈把甲皮塞到墙角,摊开手心。

一颗水果糖。废墟二楼一个烂没了的书包里翻着的,糖纸黏了灰,剥开还能吃。

小满眼睛亮了,又立刻把他的手推回去:"你吃,我不吃甜的。"

"你前天还说想吃。"

"我前天想,今天不想了。"她背着手,下巴抬得老高。

林烈没戳穿,把糖塞进她嘴里,又揉了揉她脑袋。里屋传来一阵压着的咳嗽,咳得棚顶的灰簌簌往下掉。他掀帘进去,母亲苏兰侧躺在板床上,手里还攥着给人缝补的手套,脸白得像纸。

"回来了?"苏兰喘口气,"灶上有热水,给你留了半块饼……"

"明天让你喝上止咳合剂。"林烈蹲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管够。"

苏兰笑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咳起来。

外屋,小满已经踮着脚把他的破褂子拿去洗了。灯光从布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林烈坐在黑暗里,把手腕翻过来。那点墨色的淡痕,在灯下好像又轻轻跳了一下。

这破棚屋,这盏十五瓦的灯,隔壁母亲的咳嗽,外屋妹妹搓衣服的水声——都压在他后背上。

沉得很。

也踏实得很。

门就是这个时候被踹开的。

木屑飞了一屋,灯泡晃得厉害。三条人影堵在门口,为首的拄着铁拐,左腿裤管空荡荡别在腰间,一双三角眼从林烈脸上扫到里屋,又扫到站在水盆边、满脸肥皂沫的林小满身上。

"林烈是吧。"瘸狼用铁拐点着地,一步一点进来,"你爹林建军欠的账,连本带利,三千贡献点。"

他咧嘴,露出一颗金牙。

"今晚还不上——人,我们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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