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赵宝岁打完保胎针刚刚睡下。
虽然暂时保住了,但医生并不敢保证孩子能平平安安诞生。
“胎儿发育迟缓,恐怕比同月份的胎儿小了很多。”
病房外,产科专家神色凝重。
李秀贞眼前发黑,险些站不住脚。
“医生,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保住孩子啊,我们家,就这一个后代了!”
宋江澜负伤无法生育的事不是秘密。
医生自然很清楚这个孩子的重要性。
可医生不是万能的,许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宋平钊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妻子,声音低沉悲切。
“顺其自然吧,兴许这就是咱们的命。”
李秀贞泪如雨下,捶打着丈夫的胸膛哭诉。
“我的江淮与江津,那么可爱懂事的一对双胞胎,你不与我商量,就把他们送上战场,一个都没回来!”
“我只剩下江澜一个儿子了,你还让他上战场,宋平钊,天底下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面对妻子的谴责与质问,宋平钊无言以对。
他当然心疼自己的孩子。
可前线战场十几万官兵,他儿子的命是命,别人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谁还不是儿子?谁还没有爹娘?
所以宋平钊这些年虽然愧疚,却从未后悔。
一旁,宋江澜平静无言坐在轮椅上,眸色沉沉。
很奇怪,他心里没有多难过,甚至……有一些隐秘的轻松感。
对于赵宝岁腹中的孩子,哪怕那是他的骨肉,他也没有太多的期待。
更多,是无法推卸的责任。
在这个时候,宋江澜不由自主想起了赵晚穗。
不知道她这时候在干什么。
家里没人,尤其他不在家,她一定很自在,很高兴吧。
此时的赵晚穗处于震惊之中,迟迟无法回神。
“您……您不是在逗我玩吧?”
老先生一脸笑容说道:“人命关天,哪里是敢开玩笑的事儿?姑娘,你确实怀了双胞胎!”
赵晚穗不可思议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不敢想象这里竟然揣了两个崽。
她的身体情况不错,老先生象征性地给她开了五毛钱保胎药,就打发她回家休息。
“虽然要注意营养,但别吃太多,不然胎儿过大对你不利。”
“也要适当运动,别劳累过度,但也得多走动,生产时更顺利。”
就这样,赵晚穗恍恍惚惚回了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双胞胎?她竟然一下子拥有了两个崽?
若是宋疆南在天有灵,得知他要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一定会欣喜若狂吧?
等他的骨灰从前线运回来,她一定要到他墓前祭拜,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
赵宝岁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吃药打针无数,总算不再出血了。
这期间,宋江澜没回来过,他住在赵宝岁病房的隔壁,正好进行针灸和艾灸治疗,从而促进恢复。
此时已经是农历八月份,京城的秋天悄然来临,天气忽然变凉了。
宋江澜已经不需要时刻坐在轮椅上,他可以拄着双拐走上几百米,甚至暂时扔掉拐杖也没问题。
只是康复期间,医生不建议他长时间行走。
车子停在宋家院子外面,宋江澜先下了车。
秋风瑟瑟,他在漫天黄叶中看到一个略微圆润的人影,正拎着一篮子菜从岔路口走来。
直到对方走近,宋江澜这才认出,竟是二十多天没见的赵晚穗。
她似乎……胖了不少?
“不是说下午才出院吗?怎么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赵晚穗笑吟吟迎上前与李秀贞打招呼。
“岁岁在医院呆腻味了,一直闹着要回家,上午和下午没什么差别,索性就早点回来。”
李秀贞打量着赵晚穗,忍不住笑。
“小赵,你咋胖成这样了呀!”
其实赵晚穗依然是巴掌大的瓜子脸,只是因为肚子变大,再加上外套宽松,才显得有些胖。
也幸好天凉,肚子被宽大的衣服盖住,倒也不算太明显。
再加上她一向乖巧嘴甜,大院里的军属都只当她贪吃长胖了。
“以前总挨饿,现在忽然能吃饱,管不住嘴,可不就长胖了嘛!”
赵晚穗笑眯眯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刚下车的赵宝岁听到这话,一脸轻蔑哼了声。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佬。”
赵晚穗才不想和这人计较。
于是装作没听见,拎着菜篮子进屋张罗做饭。
从头到尾,她都没看宋江澜一眼,显然视他如空气。
龚三妹这二十来天一直在医院伺候赵宝岁,受了不少气,憋了一肚子火。
趁着做饭的机会,竹筒倒豆子般朝赵晚穗诉苦。
“就没见过那么矫情的孕妇,好像肚子里揣了个金娃娃。”
赵晚穗切着菜,心里默默嘀咕。
就宋家这情况,赵宝岁肚子里揣的还真是金娃娃,哦,甚至比金娃娃还值钱。
“但宋团长可不惯着她,有一次她非让宋团长帮忙擦身子,你猜怎么着?”
龚三妹捂嘴笑。
“宋团长直接吐了!姐,你说离谱不离谱?”
赵晚穗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之前就发生过这种事。
她有时也好奇,既然宋江澜一碰赵宝岁就犯恶心,那当初这孩子咋怀上的?
还能隔空怀孕不成?
龚三妹撇撇嘴。
“她没老实几天又作妖,不让我给她洗背心,非让宋团长……哎,姐,你去哪?”
话说一半,只见赵晚穗似乎想起什么,扔下手里的菜刀匆匆往厕所奔去。
刚才龚三妹提起洗背心,赵晚穗才想起自己的贴身衣物还挂在厕所的绳子上。
本以为他们下午出院,所以先去买菜,以至于忘了收进自己房间……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她走到厕所门口时,宋江澜刚打开门从里面出来。
原本挂在门框上方绳子上的白底碎花棉布背心,已经被换了个地方,挂在贴墙的挂钩上。
赵晚穗神色讪讪,从宋江澜身边挤进去,拿着自己的贴身衣物匆匆回了屋。
宋江澜看似平静的神色之下,却是身体久违的兴奋与颤抖。
医院这二十多天,他的身体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管如何刺激,都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刚才,下车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身体忽然就出现了躁动。
及至进了厕所,看到她尺寸变大的背心,嗅到熟悉的气息,死水般无波的小腹不由自主沸腾起来。
像是复燃的野火,比从前越发炙热猛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