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院子的栅栏门,就看见院子里长得郁郁葱葱,水水灵灵的小白菜,被一畦一畦的分割好,一畦肿了西红柿,挂着红澄澄的果子,另一畦是茄子,圆紫色足有小孩脑袋大,几只体型有些过大的鸡鸭,在里面穿行,啄着地里的虫子吃。
西红柿和茄子是这个季节能长得吗,记得现在九月初了吧,宁塑本就是边疆,属于偏冷的气候。
看到屋檐下一那一串一串的的柿子,挑挑眉,脸上兴味更浓。
屋里没人,桌上有一大盆过水面,是掺了豆面的杂合面条,另外两个盆里是热气腾腾的卤,一份三鲜,一份茄丁,香气环绕,闻着就有食欲。
他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挑了一碗面,浇上一勺三鲜卤,浓郁的酱香混合着五花肉的香一起扑面而来,口舌生津,扒拉一口进了嘴里,一股鲜香浸了满嘴,里边的料放了木耳黄花菜,有五花肉还有香菇,这口感层次也太丰富了。
太香了,只能暴风吸入,三口就吃了一大碗。
小王推门进来的时候,拿着自己的饭盒,看见客厅坐着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穿着军装,帽子已经摘下来,露出及其精神的寸头,不请自来在这吃饭,眼睛都看直了。
还没小王跳起来问是谁,他先招招手:“王得福?小王,沈首长的勤务兵,过来一起吃。”
主卧的门打开了,沈遇安的轮椅慢慢出来,小王急忙去推轮椅。
“来了就吃,有礼貌吗?”
“我跟你还讲什么礼貌,这是我自己家。”
沈遇安面无表情:“不用管他,小王,我们吃饭,这是我弟弟,沈寻晏。”
沈寻晏很快吃了第二碗,盖上一层厚厚的茄丁卤,又是不同的口感,茄子一点都不油,嚼着软软的,吃着香的跟肉似的。
小王才给沈遇安盛了一碗,沈寻晏第二碗吃完了,就开始吃第三碗。
“你来的时候没吃饭?”
“吃了,可你这打卤面做的也太香了,小王做的,总不能是哥你做的吧,你煎鸡蛋都能烧糊。”
“是小林做的,负责照顾首长的女同志。”
“这菜做的水平可以啊,都赶上家里的水平了,打卤面两种卤,这拌的小白菜,还有五香豆干,哥你的生活奔小康,远超全国人民平均水平,比地主老财还阔。”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沈遇安瞪了他一眼:“快吃,吃完说情况。”
林爱芬做的量大,小王和沈首长毕竟是两个大男人,小王要训练,沈首长可是要用脑,得多吃才能补充营养,她总是会做三个成年男人的份儿。
沈寻晏拍拍肚子,很满足,卤汁香浓开胃,面条顺滑无比,他觉得还能吃两大碗,但面盆已经见底了,他那吃猫食的哥哥沈遇安,居然也破天荒的吃了三碗。
三个男人,一盆打卤面,两盆卤,加上两道凉菜,吃的净眼毛光。
“哥,你这小保姆从哪找的,手艺是真不错,我决定了,以后我天天在你这吃,不去营部。”
“小林是同志,不是什么小保姆,她拿的工资只照顾我一个人,别给人家添麻烦。”沈遇安非常严肃:“说情况。”
他哥永远都是这样,一本正经开不起玩笑。
“部队改制扩编,每个大军区重火力部队都要建设架子团,干部也多设置多培养,原本一个营只有一个副营长,现在要增加到两到三名,战时可以直接合成新部队,形成作战能力。”
沈遇安脸色不太好:“北边和南边都不安稳?”
沈寻晏叹气:“是,目前依旧在克制周旋,可北边那位,是有核弹的。”
沈遇安的脸阴的能滴出水来,他们兄弟的谈话,小王已经被支出去,这种涉密的信息,即便只是谈话,也足够让普通人吓破胆了。
“周边全是如狼似虎的邻居,外边军事威胁,国内天灾连连,今年甘陕小麦条锈大流行,好几个地区颗粒无收。”
“别愁了,哥,战略决策层面,我们干涉不了,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他拍拍沈遇安的肩膀:“说个好消息,咱们什么都不用做,那位老首长病了,又赶上军改,那位卫副营长,升不上去了。”
“二营没营长,你们几个副营长总会提拔一个。”
沈寻晏笑:“有我在,还轮得到他吗?”
“公平竞争,不要使坏。”
沈寻晏大喊冤枉,说自己什么时候用过阴招,都是堂堂正正,能力碾压。
待了一会儿,他眯眯眼睛,问:“那保姆同志啥时候回来,咱们晚上吃啥?”
……
“小林,你别紧张,师长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师长很和蔼的。”
团长没想到,上回不过是老程随口一说,他想着试试,没准能帮上忙呢,结果师长还真说,把人叫来试试,他的人露脸,他这个团长也与有荣焉。
到了师部,没想到不仅是他们独立团,其他几个团部的炊事连长四五长,也带着大师傅,等在师长办公室门口。
团长心凉了半截,这是要海选啊,小林这么个小女同志,真的行吗,三团那大师傅,祖上是御厨,手里真有点绝活,烤羊腿是一绝。
居然还不是单独面试,而是一群人都进去开会,师长依旧是那副模样,染白的鬓角,脸颊凹陷,显得非常清瘦,但也非常亲切。
“同志们不要紧张,叫你们来的目的不是比试手艺,先问问你们,你们谁会做福州小吃。”
“福州小吃,蛎饼?首长,咱们宁塑这边大内陆,上哪找海蛎子去。”三团那位率先挠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还记得什么别的福州小吃:“首长,为啥要非要做福州小吃啊,咱们杀只羊,烤羊腿,我给做烤羊肉包子,保管专家吃的嘴流油,肯定愿意留在咱们师。”
三团长揉揉额角,老冯这个大老粗,就会烤羊肉包子,师长这么问,肯定有他的用意。
林爱芬想到了,师长是福州人,那位专家是他老乡,要打感情牌肯定要做家乡菜,几个团长都不是傻子,也想到了,但谁都没说话,别说福州小吃,福州这些人他们都没去过,宁塑除了师长,一个福建兵都没有,上哪知道去。
“报告首长,我会做肉燕。”林爱芬举起手。
林爱芬心里也很紧张,可无论如何,她要选上,师长能看到她的本事,也许就能成为她的敲门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