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带着灵力波动的清喝自她口中响起,本已经融入体内的女鬼瞬间被一股灵力狠狠弹飞出去。
伴着一声惨叫,最终消失不见。
花轿内,已经换了芯的符沅沅忍不住看了看自己一身嫁衣,感受着魂魄融合身体的眩晕,还没从眼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
花轿停了。
符沅沅被一嬷嬷强势到不容反抗的力道拉出花轿,一路进到赤红堆砌的喜堂之中。
“一拜天地!”
苍老尖细的唱声传入符沅沅耳中的同时,颈后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用力按住,强制地将她整个脑袋连着上半身往下压。
身体被迫下沉,符沅沅刚要反抗,就冷不丁地对上了前方一双宛如琉璃剔透的红色小圆瞳。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大鸟足有五岁幼童大小,长长的尾羽纯白如雪,随意铺展在身后。
明明是清冷矜傲如雪灵兽,偏偏颈部系着一朵搞笑的大红绸花。
嗯,和她手上提着的另一朵大红绸花还是一对。
符沅沅懵了。
透过凤冠珠帘看清眼前一切。
目之所及的,是朱红立柱缠满的织金喜缎,各色衣着华贵的宾客,以及,她面前这只正歪着脑袋跟她大眼瞪小眼的……鸟。
不,或者应该称它为凤雏。
独属于天盛国的雪落凤雏,因一身如雪羽毛自带圣洁光华而得名,又因数量稀少,寻常人轻易无法得见。
更重要的一点是——
雪落凤雏,
非皇族之人不可饲养。
……
呵。
她,符沅沅,天玄门初代创派掌门,本该在那场天地浩劫中身死道消,如今不单活了回来,重生在了另一具身体内,还被逼着跟一只鸟拜堂?
开什么天道玩笑?!
“二拜高堂!”
耳边再次响起那道尖细的唱声,后颈再次被一个熟悉的粗糙大掌狠狠往下一压。
后颈传来的力度叫她疼得呲牙咧嘴。
第二次了!
仗着她的魂魄和这具身体尚未完全融合且灵力尽失,就这么硬生生逼她拜堂是吧?
很好。
这个胆敢给她按头拜堂的老东西,你已有取死之道!
也就是身体被按着再次往下压的瞬间,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终于如潮涌来。
原来如今是她陨落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后的世界。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唤符元元,正是符沅沅同宗后代所出嫡女。
符元元在襁褓中时被府中姨娘故意调换,原本正经的嫡出小姐愣是被当做庶出养大。
从小在姨娘手底下受尽苛待,吃不饱,穿不暖,整个人被养得自卑又沉默。
而那个占了她嫡出身份的庶姐符臻臻,却在全家人的呵护宠爱中,享受着嫡小姐的尊荣长大。
直到一年前,事情意外被揭破。
然而面对从小养在身边,且被当做嫡出千金教养长大的符臻臻,不管是符家家主还是符夫人都万分不舍。
最终,对于两个孩子被调换这事,符家上下一致选择不对外公开,依旧保留符臻臻嫡出大小姐的身份。
对于符元元的补偿则是让她以庶出的身份记在嫡母名下。
哪怕被认回亲生母亲名下,符元元的处境也没有半分改变。
虽然有了嫡出身份,但谁也没有真的把她当做嫡出小姐看待。
父亲母亲嫌她被养得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嫡亲的兄长只认可符臻臻这个妹妹,一面继续高高在上地冷待符元元这个亲妹妹,一面却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对他的付出和讨好。
甚至今天这场荒唐至极的婚事,也是符臻臻打着物归原主的名号“还”给原主。
父母不慈,兄姐不善,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也背叛她……
弄清前尘因果的符沅沅对此只想说一句——
这倒霉后代。
不过,谁让这是自家后代呢?
自己先是祖宗,如今又借了对方的身体还魂。
总要帮着出出气才行。
不过,比起收拾符家那帮子不省心的后人,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怎么停止这场荒谬的拜堂礼。
“夫妻对拜!”
尖细的唱声第三次传来,符沅沅被控制着扭过身子,被迫与凤雏相对。
感受着后颈那只粗糙的大手再次用力压来。
这一次符沅沅死死扛住了不让对方往下压。
感受到符沅沅的抵抗以及女子扭头时瞪向她的危险目光,旁边的庄嬷嬷不仅不怕,反而凑近低语,语带威胁,
“二姑娘,你该知道我是夫人的人,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二姑娘最好老实些,否则日后,我有无数手段叫你有苦无处诉。”
说话间,另一只扶着她胳膊的手又偷偷用力掐了掐。
符沅沅直接给气笑了。
天玄门门规第一条,那就是绝不受委屈。
敢欺上她的脸,哪怕玉石俱焚也要打回去!
伸手,一把抓住那嬷嬷按在自己颈后的那只手,符沅沅声音同样很轻,
“让我跟一只畜生拜堂,看来你做好承受这份因果的准备了。”
庄嬷嬷猝不及防被少女珠帘后渗着犀利的眸子慑住,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就见,伴着刚才最后一字落地,少女忽的用力咬破嘴唇。
一滴血珠顺着她嘴角缓缓渗出,一丝魂力混着嘴角的血丝蓦的散出,以这身体的血液引动她的神魂之力。
魂息散开。
在无人注意的王府头顶上方,一层层黑云无声聚集。
原本亮堂的喜堂一点点压上黑色。
直到头顶蓦地传来一声轰隆闷响,在场宾客才终于察觉外头不知何时布满黑云。
分明钦天监特地算过日子,今天本不该有雷雨才是。
就在一众宾客心头莫名浮起不安时,只听咔嚓一声!
仿佛天空裂开的响动陡然从众人头顶炸开。
紧接着,一道雷光划破天际,照亮天地的同时,伴着一声雷鸣,竟是准确无误地砸落在了这处喜堂上方。
第一道,砰的一声直接劈开了王府顶上金瓦。
第二道,直直穿过金瓦,朝着喜堂正中的符沅沅,以及被她死死抓着不放的嬷嬷头顶,直直劈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