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了。
陨石还在虫巢旁边安静地释放灵气。暗红色的岩石表面,裂纹中的紫光比之前更亮,灵气持续渗出,渗入菌毯、渗入虫巢、渗入每一个虫族单位的甲壳。陨石灵气总量约十万点,已释放约三万五千点,剩余约六万五千点。还能持续释放约二十天。
菌毯从最初的篮球场大小,扩张到了覆盖方圆数公里的范围。紫黑色的脉络在森林地面蔓延,覆盖泥土、落叶、碎石、树根,将整片区域变成另一种东西。菌毯肿瘤在菌毯各处铺设,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紫黑色球体,表面覆盖着密集的脉络。它们在吸收环境灵气,转化为能量,沿着菌毯脉络输送到虫巢。
虫巢主巢从三米多高长到了五米多高。锥体表面的脉络更粗、更密、更亮,顶端开口处的触须密密麻麻地摆动,暗紫色的光在其中循环流动。十座一级分巢分布在菌毯边缘,每一座都在搏动,都在吸收灵气,都在孵化新的单位。
骨刺虫在菌毯后方排成阵列。它们的背部隆起一排锋利的骨刺,骨刺尖端泛着暗绿色的酸液光泽。清洁能源器官在菌毯边缘缓慢运转,利用风能和地热为虫巢提供额外能量。
陈敬坐在主巢内。灵气涌入经脉,气旋在丹田中旋转。练气九层(892/900)。半个月。从练气七层到练气九层,陨石灵气、虫族反馈、血修精血三条路径同时推进。他的身体在剧烈变化。肌肉密度远超同阶,骨骼硬度堪比低阶法器,反应速度足以捕捉飞龙的俯冲轨迹。经脉中的灵气浓度极高,丹田中的紫色核心凝实如实物,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灵气在经脉中循环,冲刷肉身。
古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侦察虫报告。正南方向,距离约八公里,检测到三批智慧生命活动。第一批:六人,修为三至七级。第二批:八人,修为二至八级。第三批:五人,修为四至八级。均为灵气波动而来,移动方向朝虫巢区域。”
陈敬睁开眼。
“三批。同时?”
“是的。分别来自不同方向,但目标一致。判断为不同势力的探索队。”
陈敬沉默了两秒。半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每隔几天就有新的探索队到达,修为参差不齐,但目标都一样——陨石。他指挥虫群逐一击破,俘虏六级以上修士,用寄生虫控制,其余全部精血炼化、尸体喂菌毯。半个月下来,他积累了十七个俘虏,包括三个八级、五个七级、九个六级。俘虏们被寄生虫控制,接入灵魂链接,成为他的信息节点和外围警戒力量。
但这一次,三批同时到达。
“古尔。距离多远。”
“第一批:八公里。第二批:十一公里。第三批:七公里。预计抵达时间:约四十分钟至一小时。”
陈敬站起来。主巢底部的缝隙裂开,他走出主巢。菌毯在他脚下安静地搏动,温热的,搏动的。他看了一眼虫巢周围。跳虫群在菌毯边缘巡逻,刺蛇在指定位置待命,蟑螂在菌毯上集结,火焰虫的口器处火星四溅,飞龙在空中盘旋,骨刺虫在后方阵列,毒爆虫和自爆飞蛾在菌毯边缘埋伏。宿主在菌毯上空缓慢漂浮,触须在空气中摆动。
半个月的扩张,虫群规模已经远超从前。跳虫一千八百只,刺蛇一千两百只,蟑螂八百只,火焰虫六百只,飞龙三百只,骨刺虫两百只,毒爆虫八百只,自爆飞蛾八百只,宿主四百只,工蜂两千只,侦察虫两千只。
“各批次到达时间不同。逐个击破。”陈敬说。
“指令确认。第一批已进入菌毯外围。第二批、第三批将在之后陆续到达。建议利用菌毯地形分批消耗。”
陈敬闭上眼。灵魂链接中,所有单位的感知同时涌入。跳虫的振动感应、刺蛇的热源追踪、蟑螂的地面震动感知、飞龙的气流探测、骨刺虫的远程瞄准数据。数百个感知节点在他的意识中铺开,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战场地图。
三批光点从三个方向逼近菌毯。第一批六人,从正南偏东方向来。第二批八人,从正南偏西方向来。第三批五人,从正南方向来。他们互不隶属,但都在朝陨石的方向前进。
钱锋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是灵剑宗的外门弟子,八级。腰间挂着一柄灵剑,剑鞘上刻着灵剑宗的云纹。身后跟着五个人,都是灵剑宗的弟子,修为在三到七级之间。
三天前,掌门召集外门执事以上的所有人。议事厅里的气氛比平时沉。掌门坐在上首,筑基中期的修为压着整间屋子。他说了一件事:半个月前那道灵气波动,至今没有探索队回来。青岚宗的人去了,没回来。白家的人去了,没回来。王朝的人去了,没回来。
“半个月,三支探索队,加起来近四十人,一个都没回来。”掌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那道灵气波动,恐怕不是灵物。”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钱锋站在外门执事队列里,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他注意到掌门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他身上。
“钱锋。”
他出列。“在。”
“你带队。挑五个人,明天出发。”
“是。”
没有多余的话。掌门站起身,议事厅里的人陆续散去。钱锋走在最后面,刚迈出门槛,掌门的传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深入。发现异常就撤。把活着的人带回来。”
钱锋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掌门还坐在上首,手按在扶手上,指节泛白。
第二天清晨,钱锋带了五个人出发。从灵剑宗山门往北偏东走,穿过兽吼不断的密林。路上死了两个人,一个被毒瘴吞了,一个被三级妖兽拖走了。剩下的四个人继续走。灵气浓度越来越高,和宗门灵脉差不多,但更野、更烈。他的灵气护罩撑在体表,将那些过于浓烈的灵气隔绝在外。
第四天清晨,他闻到了气味。
一股甜腻的、发酵过度的气味,混着铁锈和腐烂的草木。从前方飘来,若有若无,但一直不断。他停下脚步,身后的弟子也停了。
“师兄,什么味道。”一个六级弟子皱着眉。
钱锋没有回答。他加快脚步向前走了几十米,然后看到了第一件东西。一柄断裂的短剑,插在泥土里,剑柄朝上。剑身上有青岚宗的云纹。他蹲下来,把短剑从泥土中拔出。剑身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硬物直接砸断的。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腐烂发黑,黏腻的,带着那股甜腻的气味。
“青岚宗的剑。”钱锋说。
身后的弟子们安静了。
他继续往前走。森林地面开始出现变化。树根表面覆盖着一层紫黑色的脉络,脉搏般搏动着,每三秒一次。那些脉络沿着树根向上攀爬,一直爬到树干半腰处才停止。地上的落叶层被分解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紫色的泥土,混着某种黏稠的液体。他踩上去的时候,脚下发出“噗嗤”的声响,像踩在某种生物的皮肤上。
“师兄,你看。”一个三级弟子指向左边。
钱锋转头。一具尸体躺在菌毯上,半陷在紫黑色的脉络中。穿着青岚宗的灰蓝色长袍,面容已经无法辨认,被菌毯的脉络覆盖了大半。他的胸口塌陷,肋骨断裂,皮肤下面有暗紫色的脉络在缓慢流动,和菌毯的搏动频率一致。菌毯正在消化他,但速度很慢,像是刻意放慢了。
钱锋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青岚宗的人。”六级弟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看衣服,是青岚宗的弟子。级别不高,最多五级。”
钱锋没说话。他扫了一眼周围,菌毯上散落着更多的法器碎片——断剑、碎掉的灵杖、裂开的符箓,还有几件染血的灰蓝色长袍。没有八级修士的遗物。赵元本人呢?被虫子拖走了?还是——
他没往下想。
他蹲下来,手指按在那具尸体的颈部。皮肤下面暗紫色的脉络还在搏动,一收一缩,一收一缩。尸体早就死了,但那些脉络还活着。他手指缩回来,在袍角上擦了擦。
“走。”他站起来。
“师兄,我们——”
“走。”
他们转身往回走。但菌毯已经变了。来时踩过的地方,紫黑色的脉络在加速蔓延,把退路一点一点封住。周围的树根全部被菌毯包裹,搏动着,温热的,像活物的血管。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升高,高到钱锋的灵气护罩在微微颤动。
“师兄——”五级弟子的声音还没落地,第一只跳虫已经从菌毯边缘弹射而出。
钱锋的灵剑出鞘,淡蓝色的剑气横扫。三只虫子被斩成两半。但更多的虫子从菌毯边缘涌来,从四面八方,从树根后面,从落叶层下面。它们像是从菌毯本身长出来的一样。深紫色的甲壳,骨刺下压,振动感应毛在空气中摆动。四个弟子拔剑迎战,灵气炸开,但虫子太多了。
“结阵!”钱锋吼。
四个人靠拢,灵气护罩重叠。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钱锋劈开一只,又一只补上。再劈开,再补上。它们的甲壳很硬,但并非砍不动。问题是数量。它们从菌毯里钻出来,从树冠上落下来,从泥土中拱出来。杀不完。
一个三级弟子被拖入菌毯。他的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菌毯的搏动声吞没了。五级弟子的灵气护罩碎裂,一只跳虫咬住他的小腿,他反手一剑砍掉虫子的头,但第二只已经扑上他的后背。六级弟子在钱锋身边奋力支撑,灵剑的光芒越来越暗。
钱锋杀了一只又一只。他的灵气在快速消耗。他转身想走,但退路已经被虫群封死。他劈开两只,第三只、第四只补上。他的灵气护罩在持续打击下变薄,灵剑上的淡蓝色光芒在减弱。
一只跳虫扑上他的后背,骨刺刺入肩膀。他反手斩断跳虫,但第二只、第三只已经爬上他的身体。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硬壳虫子从两侧合拢,用身体顶住他的四肢。他被按在菌毯上,动弹不得。
菌毯在他身下安静地搏动。紫黑色的脉络贴着他的皮肤,温热的,搏动的,像活物的呼吸。他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肩膀上的伤口在渗血,血被菌毯吸收。他的脸贴着菌毯表面,那些脉络在他的脸颊下面流动,像什么活的东西在皮肤下面爬。
他侧过头。在菌毯不远处,他看到了刚才那具青岚宗修士的尸体。尸体的面部已经被菌毯消化了大半,露出白色的颅骨。但尸体皮肤下面那些暗紫色的脉络还在搏动,和菌毯的搏动一致,和心跳一样。
那些脉络在动。它们是有生命的。和菌毯连在一起,和这片森林连在一起,和那个他们始终没有找到的灵气波动源连在一起。
钱锋终于明白了。那些没回来的探索队,都变成了菌毯的养分。赵元,白家的人,王朝的人,都在这里。他们被虫子按倒,被拖入菌毯,被消化,被转化。那片菌毯就是他们的坟墓。
他的意识在沉下去。但比意识更快的是恐惧——一种彻骨的、从脊椎深处涌上来的恐惧。他终于知道青岚宗、白家、王朝的探索队去了哪里。他们全都变成了脚下这片搏动的、温热的、活着的菌毯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但菌毯的脉络贴着他的皮肤,在搏动。一下,两下,三下。和心跳一样。
第二批到了。
白家的一支探索队,八个人,修为二到八级。领队的是白家外事长老,八级。他们从正南偏西方向进入菌毯。走了大约四百米,遇到了和钱锋一样的场景。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八个人在虫群的围攻下支撑了不到一炷香。八级长老被跳虫群按倒,六级修士被骨刺刺穿护罩,其余人被拖入菌毯。
于此同时另外一边。
云阳王朝的一支探索队,五个人,修为四到八级。领队的是王朝供奉,八级。他们从正南方向进入菌毯。走了大约三百五十米,遇到了同样的场景。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五个人在虫群的围攻下支撑了半炷香。八级供奉被蟑螂群顶住四肢,六级修士被毒爆虫的自爆炸碎护罩,其余人被按在菌毯上。
三批,十九个人。三个八级,五个七级,六个六级,五个六级以下。全部被虫群制服。
陈敬坐在主巢内。
灵魂链接中,三批光点全部熄灭或转为俘虏状态。十九个人。三个八级,五个七级,六个六级,五个六级以下。六级以上共十四人。六级以下五人。
“古尔。俘虏处理。六级以上植入寄生虫。六级以下精血炼化。尸体喂菌毯。”
“指令确认。六级以下俘虏精血炼化中。寄生虫孵化准备中。”
“孵化寄生虫。”
“指令确认。虫巢孵化寄生虫中。消耗低级能量:500点。孵化时间:10分钟。”
十分钟后,虫巢顶端的开口处,十四条细小的、半透明的丝状生物从缝隙中钻出来。它们在虫巢表面缓慢蠕动,大约十厘米长,通体透明,内部有暗紫色的脉络在缓慢搏动。寄生虫。陈敬能感觉到它们与灵魂链接相连。
“将寄生虫植入六级以上俘虏体内。”
“指令确认。寄生虫植入中。”
寄生虫从虫巢表面爬下来,沿着菌毯脉络爬向俘虏。十四名六级以上俘虏被逐一植入寄生虫。他们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安静了。六级以下五名俘虏被跳虫拖到菌毯中央,陈敬蹲下来,右手伸向第一个俘虏。血修功法在他意识中展开。掌心贴住俘虏的胸口。精血从体内被抽出,沿着掌心涌入他的经脉。温热的、黏稠的、带着某种原始生命力的液体,在他经脉中奔涌。丹田在吸收。气旋旋转加速,将精血炼化成气血之力,一部分沉入丹田,一部分注入肉身。
面板跳了一下。
修炼境界:练气九层(892/900)→练气九层(900/900)→筑基期(0/2000)
陈敬的手指停住了。筑基期。从练气九层到筑基期,五个俘虏的精血炼化,加上半个月来积累的修为,终于突破了。
他感受着丹田中的变化。紫色核心在剧烈旋转,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冲刷着每一寸肉身。筑基。他跨过了那道门槛。灵气在体内运转的方式变了,从细流变成了洪流,从循环变成了往复。他的身体在筑基的瞬间被灵气重新淬炼了一遍,肌肉、骨骼、经脉、丹田,全部被强化。皮肤表面闪过一丝浓烈的紫光,然后收敛。
“宿主突破筑基期。当前综合战力:约十一级。”
陈敬站起来。筑基期。十一级。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气,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然后他看向那些被寄生虫控制的俘虏。十四个节点接入灵魂链接,每一个都是信息源。
“古尔。读取所有俘虏的记忆。提取关键信息。”
“指令确认。读取中。关键词提取:南麓城、灵剑宗、白家、云阳王朝、筑基修士、陨石、探索队、回报、失踪。”
陈敬闭上眼。十四个俘虏的记忆在灵魂链接中铺开,像十四本被翻开的书。他看到了南麓城的街道、灵剑宗的山门、白家的宅院、云阳王朝的都城。他看到了修士的日常、凡人的生活、宗门和世家之间的博弈。他看到了陨石的消息如何在各个势力之间传播,如何引发一波又一波的探索队。
“南麓城。”他说。
“南麓城:青岚宗附属城镇,人口约两万。凡人为主,少量修士。交易所、拍卖行、佣兵公会。驻守修士:青岚宗外门执事三人,修为六至八级。城墙:高约十米,有简单灵气护罩。防御力量:约五百凡人守卫,少量低阶修士。”
陈敬沉默了几秒。
“灵剑宗。”
“灵剑宗:本地宗门,位于虫巢正东约四十公里。掌门筑基中期。弟子约五百人。附属城镇两个,总人口约三万。探索队失踪后,宗门已加强戒备。”
“白家。”
“白家:本地世家,位于虫巢正西约五十公里。家主筑基初期。族人约三百人。附属城镇一个,人口约一万五。探索队失踪后,家族已加强戒备。”
“云阳王朝。”
“云阳王朝:本地王朝,位于虫巢正南约一百公里。都城人口约五十万。国主筑基后期。军队约五万人,修士约一千人。探索队失踪后,王朝已派出第二批探索队,预计十天后抵达。”
陈敬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云阳王朝,筑基后期,五十万人口,一千修士。这是当前最大的威胁。十天后第二批探索队抵达。之后呢?第三批?第四批?王朝不会轻易放弃陨石。
陈敬坐在主巢内,面前展开着南麓城的详细地图。
这是从俘虏记忆中提取的。南麓城的街道布局、城墙结构、驻守修士的巡逻路线、凡人守卫的换岗时间。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古尔。”
“在。”
“南麓城的防御力量,青岚宗外门执事三人,修为六至八级。其他修士呢。”
“南麓城常驻修士约二十人,修为一至五级。凡人守卫约五百。城墙高约十米,有简单灵气护罩,可抵御五级以下攻击。”
陈敬看着地图。二十个低阶修士,五百凡人守卫。城墙上有一个灵气护罩。驻守的三个外门执事,六到八级。他现在有多少俘虏?三十一个。从赵元开始,到钱锋,到白家、王朝的探索队,再到南麓城被俘的驻守修士。三十一个六级以上俘虏,全部被寄生虫控制,全部接入灵魂链接。
“古尔。三十一个俘虏,攻打南麓城,是否足够。”
“指令确认。三十一个俘虏,修为分布:八级六人,七级八人,六级十七人。综合战力足以攻下南麓城。俘虏为先锋,虫族辅助包围及策应。预计战斗时长:约两小时。无需宿主亲自出手。”
陈敬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出主巢。菌毯在他脚下安静地搏动。他看了一眼那些被寄生虫控制的俘虏。三十一个人坐在菌毯上,眼神空洞,皮肤下面暗紫色的脉络在缓慢流动。他们曾经是青岚宗、灵剑宗、白家、云阳王朝的修士。现在他们是灵魂链接的外围节点。
“古尔。所有俘虏,备战。目标:南麓城。时间:三天后。”
“指令确认。俘虏备战中。攻击计划制定中。南麓城防御力量:驻守修士三人,修为六至八级。城墙高约十米,有简单灵气护罩。凡人守卫约五百。攻击方案:俘虏为先锋,虫族辅助。预计战斗时长:约两小时。无需宿主亲自出手。”
陈敬转身,走回主巢。灵气涌入经脉,气旋在丹田中旋转。筑基期(87/2000)。他闭上眼,继续修炼。远处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吼叫。比之前更远,更微弱。
三天后,南麓城。
城墙上挂着灯笼,凡人守卫在城墙上来回巡逻。城门已经关了,灵气护罩撑在城墙外,淡蓝色的光幕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城内灯火稀疏,大部分居民已经睡了。
城外的森林中,三十一个修士安静地站着。
他们穿着各势力的弟子服饰,腰间挂着法器,灵气在体表流转。但他们的眼神空洞、涣散,皮肤下面暗紫色的脉络在缓慢流动。他们曾经是青岚宗、灵剑宗、白家、云阳王朝的修士。现在他们是灵魂链接的外围节点。
在他们身后,菌毯从森林深处蔓延过来,紫黑色的脉络一直铺到城墙脚下。菌毯在夜色中安静地搏动,每三秒一次,和心跳一样。跳虫群在菌毯边缘集结,骨刺下压,深紫色的甲壳在暗光中几乎看不见。刺蛇在指定位置待命,骨刺对准城墙。蟑螂在城门方向集结,暗紫色的甲壳厚重如铠甲。火焰虫在后方列阵,口器处火星四溅。飞龙在树冠上空盘旋,半透明的翼膜在夜风中振动。骨刺虫在菌毯后方排成阵列,骨刺尖端泛着暗绿色的酸液光泽。
陈敬坐在主巢内。灵魂链接中,三十一个俘虏的感知同时涌入。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心跳、灵气流转。他能通过寄生虫向他们传递指令,控制他们的行动。
“开始。”
三十一个俘虏同时动了。他们从森林中冲出,灵气护罩撑开,法器亮起。六个八级修士冲向城墙,剑气、刀光、灵光同时落在灵气护罩上。护罩剧烈震动,出现裂纹。八个七级修士紧随其后,集中攻击裂纹处。十七个六级修士从两翼包抄,绕过城墙正面,攻击侧门。
城墙上响起警报。凡人守卫大喊着跑动,弓箭和投石从城墙上落下,但被修士的灵气护罩弹开。城内亮起灵光,驻守修士在快速集结。三个青岚宗外门执事冲上城墙,灵剑出鞘,剑气劈向城下的俘虏。
“跳虫,封锁退路。刺蛇,远程压制。蟑螂,破门。火焰虫,焚烧。飞龙,空中掩护。骨刺虫,远程输出。”陈敬的指令通过灵魂链接传遍虫群。
跳虫群从菌毯边缘弹射而出,从四面八方涌向南麓城。它们不攻城,只封锁所有城门和退路。凡人守卫从城墙上射箭,但跳虫的甲壳挡住了箭矢。蟑螂冲到城门下,用身体撞击城门。火焰虫吐出火球,落在城墙上。飞龙俯冲,投下生物爆弹。骨刺虫远程输出,酸液骨刺射向城墙上的驻守修士。
三个青岚宗外门执事在城墙上奋力抵抗。八级执事的灵剑横扫,斩下几只跳虫。但三十一个俘虏已经冲上了城墙。六个八级俘虏缠住八级执事,八个七级俘虏围攻七级执事,十七个六级俘虏清扫城墙上的低阶修士和凡人守卫。战斗在城墙上展开,灵光、剑气、酸液、火焰交织在一起。
两小时后,南麓城陷落。
三个青岚宗外门执事,一人战死,两人被俘虏。驻守修士死伤大半,凡人守卫溃散。城内居民躲在房屋中,不敢出门。灵气护罩被攻破,城墙上的灯笼在燃烧,浓烟在夜色中升起。
陈敬坐在主巢内。灵魂链接中,三十一个俘虏的感知还在回传。他能感觉到他们的疲惫、伤势、灵气消耗。三十一个俘虏,三人重伤,五人轻伤,二十三人无损。虫族单位损失:跳虫约两百只,蟑螂约五十只,火焰虫约二十只,飞龙约十只。陈敬没有出手。他从始至终没有离开主巢。
“古尔。南麓城已占领。俘虏处理。六级以上植入寄生虫。六级以下精血炼化。城内修士,六级以上控制,六级以下精血炼化。凡人,不杀。发布命令:城内所有人,禁止外出。反抗者,杀。”
“指令确认。俘虏处理中。城内修士:六级以上两人,已植入寄生虫。六级以下修士:约二十人,精血炼化中。凡人:未伤。命令已通过俘虏传达。”
陈敬睁开眼。南麓城。人口两万。凡人为主,少量修士。现在它是他的据点了。虫群将菌毯从森林中延伸过来,覆盖城墙外的地面。紫黑色的脉络在夜色中安静地搏动,一直铺到城墙脚下。跳虫群在城墙上巡逻,刺蛇在城门口列阵,蟑螂在城内街道上集结,火焰虫在城墙后方待命,飞龙在城墙上空盘旋,骨刺虫在城外阵列,宿主在城墙上空缓慢漂浮。
远处,云阳王朝的方向,第二批探索队正在赶来。
陈敬闭上眼,继续修炼。灵气涌入经脉,气旋在丹田中旋转。筑基期(87/2000)。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气,感受着三十一个俘虏的感知,感受着虫群在南麓城的每一个角落。远处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吼叫。比之前更远,更微弱。
但那些赶来的人,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