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无她，实在顾老夫人的情绪有些太激动。

而且最让她奇怪的是，顾老夫人的态度和当初顾墨琛对她的态度，太像了。

当初的顾墨琛也是这么叫她……

顾墨琛拉住顾老夫人的手，“奶奶。”

一声克制的呼唤，拉回了顾老夫人的情绪。

“抱歉，奶奶吓到你了吧？”

顾老夫人亲昵的拉着祝卿安走到沙发上坐下。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点给……”顾老夫人突然卡壳了。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

“奶奶，我叫祝卿安。”

“哎，快点给卿安泡茶。”说完，顾老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泡红茶。”

顾老夫人不敢正大光明的看，只得偷偷瞄几眼。

回来了就好。

佣人很快端上了红茶。

祝卿安原本有些拘谨，但闻着这红茶的醇香，竟然让她有一丝熟悉感。

明明这是她第一次来。

“谢谢奶奶。”

“快尝尝，这是……”顾老夫人顿了顿，把‘你以前最爱喝的’咽了回去，笑着改口，“这是今年的新茶。”

祝卿安喝完手里的茶，将带的礼物递上去，“奶奶，听墨琛说你喜欢喝茶，这是我给你带的一套茶具。”

顾老夫人眼睛一亮，“卿安你还给我带礼物了。”

顾老夫人当着祝卿安的面直接打开了，一套精美的茶具映入眼帘。

她将茶具小心的拿在手里，越看越喜欢，又放在桌子上拍了好几张照片。

茶具放在桌子上，祝卿安才恍然察觉，刚才她就觉得喝茶的茶杯很熟悉，现在她终于觉得熟悉感在哪里了。

她的茶具和桌子上用的茶具，别无二致。

这么巧！

还是说，这个是顾老夫人口中的‘沫沫’送的？

‘沫沫’是顾墨琛的前女友？还是说她和顾墨琛之前认识，沫沫就是她？

祝卿安这么怀疑，实在是，她改名之前就叫苏沫，亲近的人会叫她沫沫。

可这名字她三年前就不用了。

知道她原名的人，也没几个。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想探究。

她之前问过顾墨琛，她是不是替身，顾墨琛说不是，她可以相信他吗？

如果不是，那两人口中的‘沫沫’很有可能就是她……

三年前她真的和顾墨琛有过接触？还是说谈过？

事情太过久远，她差不多，而且她对三年前也没有记忆了。

这件事虽然让她疑惑，可她并不打算想起三年前的事，她三年前都跳湖了，能是什么好事。

想不起来，说不定对她是一种保护。

事情一直在祝卿安心里纠结，一直持续到吃午饭。

午饭的时候，祝卿安挨着顾老夫人坐着。

“卿安，尝尝这个鲈鱼，没有刺的。”

“卿安，这个汤好，暖胃。”

祝卿安面前的骨碟都快堆成了小山，有些不知所措。

她能感觉到，顾老夫人看她的眼神里，不仅有满意，还有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和顾墨琛当初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更加让她觉得自己猜测的是对的。

饭后，顾老夫人拉着祝卿安的手，轻轻拍了拍，“卿安，去楼上卧室休息一下吧，让墨琛带你去。

今天起得早，肯定累坏了。”

祝卿安确实觉得有些疲惫，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奶奶也好好休息。”

看着顾墨琛带祝卿安上了楼，顾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拄着拐杖对旁边的管家道。

“让墨琛安顿好卿安后，来书房见我。”

……

书房内。

厚重的雕花木门刚一关上，顾老夫人手里的拐杖就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吧。”顾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凌厉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孙子，“什么时候将卿安找回来的？

为什么不带过来？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她。”

老人家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颤，眼眶泛红。

当年，她是真把苏沫当成了自家孙媳妇来疼的，结果一场变故，人没了，孙子也疯了。

顾墨琛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愤怒又伤心的奶奶，没有辩解，只低声吐出三个字。

“奶奶，卿安失忆了。”

“什么？”顾老夫人愣住了，拐杖从手里滑落，“失忆？”

“是。

三年前她跳湖之后，被人救去了沪市。

她忘了京市的所有事，忘了当年那个孩子……也忘了我。”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好半晌，顾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

她抬眼看向自己从小带大的孙子，语气犀利得像刀。

“那当年呢？

当年你私自瞒着她打掉孩子的事，你觉得她如果想起来，会原谅你吗？”

顾墨琛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骨节泛白。

这三年来，他日日夜夜被这件事折磨。

如今祝卿安虽然失忆留在了他身边，可那就像是偷来的温存。

“我不知道。”顾墨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但我不能没有她。”

看着孙子这副模样，顾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活该。

就算当年你是为了卿安好，也不能瞒着她打掉她的孩子。”

顾墨琛情绪激动起来，“奶奶，若是我不那么做，卿安当时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怀孕带来的伤害。

我不可能将她置身于危险中。

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顾老夫人深深看了一眼孙子，“顾墨琛，有些事情需要商量，而不是你说了算。

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就卿安现在的性子，你觉得她会接纳你？”

顾墨琛不再说话，他知道，相处这一个月以来，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卿安和之前沫沫性格的差异。

“罢了，你好好想想，不要这么强势，凡事都商量着来。”

“好。”

“奶奶。”顾墨琛抬起眼眸，掩去眼底的苦涩，郑重其事地开口，“过两天，您去我的别墅住半个月吧。”

顾老夫人一愣，“去你别墅？”

顾墨琛抿了抿唇，一向运筹帷幄的霸总，有些为难，“我们签了契约婚姻，现在还没同居，我骗他说你要去，她才来与我同居，您去住半个月，帮我圆个谎。”

顾老夫人一听，差点被气笑，“好啊你，连奶奶都算计上了，拿我当挡箭牌？”

虽然嘴上骂着，但顾老夫人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至少，两人还有接触的机会。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她站起身，叹了口气，“今晚你们就留下住吧。”

顾墨琛微怔，“奶奶？”

顾老夫人拄着拐杖往门外走，背影显得有些苍老，“三年没见了，我想她得很。

就算她记不起来，让我多看她两眼，和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走到门口，老夫人停下脚步，侧过头，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叮嘱，“墨琛，纸是包不住火的。

等她哪天想起来，你就算跪在地上求她，也得把她给我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