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的粮食危局解决了,整个益州城都洋溢着一股喜庆的氛围。而更让人欣喜的是,益州各处工地也恢复了开工。
而原本应该在长史府休息的李恪,一大早便带着人钻进了田亩之中。
“殿下,这些事让我们来做就行了,您何必亲自跑一趟?”
一个吏员看着满身泥泞,头发凌乱的李恪劝道。
李恪笑着摆了摆手,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前的汗水。
“如今粮食危局已解,各处支渠的淤积也正在行以工代赈的法子清理。是时候把明年的春耕事宜提上日程了。”
听见李恪的话,他身后的吏员们纷纷点头,看向李恪的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大家都按我的方法来,把这些小范围水窖旁的小地块开垦出来,明年春耕的秧苗都育在这些小地块里。
这样可以节省大量用水,等春雨来了后,咱们再从此地将秧苗移栽至水田里。”
吏员们应了一声,开始忙碌起来,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李恪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泥地里起身来到田垄边。
而此时的田垄边,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对这些百姓而言,李恪现在做任何事,都会成为他们关注的重点。
“殿下,方才听您说,要在这些有水的小地块里育秧,等春雨来了再移栽到大田里。这样做,那些秧苗真的能活吗?”
一个孩童揪了揪李恪的衣袖,仰着头,一脸希冀地脆声问道。
李恪低下头,看着孩童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点头道。
“那是当然,其实从种子长成秧苗,它并不需要太多的水和养分。这些小地块平时用来栽种,并不能种下多少秧苗。但现在用来育秧再好不过。
等到明年春雨,再移栽到大田里,刚好合适。所以放心吧孩子,相信我,没问题的。”
那孩童听完李恪的话,有些似懂非懂,只是当他听到最后,李恪说相信他没问题时。
那孩童重重点了下头,一脸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块土地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秧苗。
一旁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笑了起来,李恪也笑了。
盯了一会旱育秧的小块地,李恪转身看向身后大片已经干涸的水田。
“乡亲们,现在听我的指挥。”
李恪冲着站在田垄上的百姓大声喊着。而百姓们也很配合的安静下来看着他等待下文。
“现在,所有百姓将此前我让大家准备好的枯木枝叶、稻草等等,将这些东西覆盖在田面上,两侧用浮土盖住,防止风将它们吹翻,明白了吗?”
百姓们齐声喊着,明白了。
但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只不过是李恪要求他们的,他们便本能地遵从。
而李恪身旁,刚刚闻讯赶来的士人首领朱桃椎,看着眼前的一幕,向着李恪拱手行了行礼,请教道。
“殿下,此举是为何意?还望殿下告知。”
此前,这老夫子因为蜀中没有粮,还堵了李恪的门。在门口痛骂那些上书诋毁李恪的家伙,据说老夫子气的撰写了好几篇文章,要托人送到长安去痛骂李世民不辨忠奸。
然而,当李恪倾刻间将蜀地的粮价扭转,并且稳定下来之后。
听说这老夫子破天荒的饮了半坛酒,醉的不省人事,席间还放声大笑,说当今陛下生了个麒麟儿。要知道,自从 10年前,老夫子就不再饮酒,滴酒不沾了。
如今看着这有些憨态可掬的老夫子,李恪的腮帮子鼓起,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
看见李恪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朱桃椎也不生气。依旧摆出一副学生的姿态,向着李恪请教。
见状,李恪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
“朱夫子,此举是为了保湿,我们每天所吸的气中,也含有一定量的水分。土地本身吸附不了气中的水分。
而这些枯枝、稻草则可以,不知朱夫子可有观察过早晨起床时,树叶上都会凝结的露珠?
这就是空气中的水分凝结而成的,用这些枯木秸秆覆地,可以锁住这些水分。同时,这些东西也可以防止风带走水分。”
朱桃椎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晨起时,树叶上会结有水珠,老夫早就知道。但从未想过能将此举用于土地保湿。
妙哉妙哉,蜀王殿下真是大才,老夫受教了!”
说完,朱桃椎躬身向李恪行了个大礼。
李恪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跳过,没有受他这一礼,同时上前一步,立即将其扶了起来。
“朱夫子言重了,本王可受不起您这一礼。这些不过是本王在一些杂书残卷上看来的,算不上什么。
朱夫子若有兴趣,待此间事了,本王再与您详谈。”
朱桃椎闻言大喜,连忙道谢。
一旁围观的百姓虽然听不懂朱桃椎和李恪在说什么,但看到那个鹤发童颜,穿着极为考究的大先生都向蜀王殿下行大礼,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一群人开始在田亩间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欢声笑语不断回荡在田间地头。
不知不觉间,于是来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这片用桔梗、甘草、枯枝等物盖住的田亩上就热闹起来了。
众人纷纷赶来,想要看看蜀王殿下昨日所说的方法究竟到底管不管用。
尽管百姓们都愿意相信蜀王殿下不会骗他们,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
很快,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李恪见人围的差不多了,便向手下的小吏吩咐道。
“把昨天盖住的那些枯枝稻草掀开一部分,让大家看看!”
小吏应了一声,立刻照办。
很快,枯枝稻草被掀开一角,露出下面的泥土。
围观的百姓立即凑上前去张望,想看个究竟。
早早赶来的朱桃锥一马当先,让弟子搀着自己下到田里,抬手拈了一把稻草下面盖住的泥土。
动手捏了捏,感受到自己指尖的那股湿润感,朱桃锥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在弟子的搀扶下,直起身来。
围观的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他,等待他,宣布结果。
“不错,泥土确实带着点湿润的感觉,虽然不多,但比往日那种干巴巴的感觉要好上不少。蜀王殿下的法子确实有用,值得一试!”
李恪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这法子毕竟只是他从书中看来的,到底有没有用,他心里也没底。幸好效果不错,否则还得另寻他法。
待朱桃锥起身,百姓们又将视线齐齐看向了李恪。
李恪知道他们心中想的是什么,干脆大手一挥。
“都下去看看吧,把这法子学到手,回去之后大家自行实施便是!”
百姓们闻言喜出望外,纷纷动身跳进田里,将稻草掀开,抓了一把稻草下的泥土,仔细观察起来。
要说种地,他们才是真正的行家,这法子究竟有没有用,他们一试便知。
片刻后,百姓们纷纷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惊喜。
李恪看着下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百姓,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了这法子,益州的春耕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接下来的数十天里,整个益州城都开始了保湿减蒸发的覆土行动。
而提出此法的李恪,却将视线再度投向了郭文安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