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什聆背脊挺得笔直,然而更让她黯然的是儿子司允熙的态度。
司霈临答应他后,他拍着掌,“太好了。”
得偿所愿,他的开心不加掩饰。
许柒月眉眼染笑,瞥了一眼温什聆,将她略显僵硬的脸色看在了眼里,心中很是得意。
她占着司太太的身份又如何?
不过名存实亡罢了。
亲生儿子都和她不亲近,连个对手都称不上。
想通后,心情愉悦,“好,那我先回酒店收拾行李。”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和两个小家伙挥手告别,离开了别墅。
司霈临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僵站在那里的女人,放下交叠的长腿,起身,“去书房,我有话和你说。”
他甚至没有等她回复,自己先上了楼。
看着他的背影,温什聆兀自发笑,明知她反对,他依然无视她,选择让许柒月住进来,他把她至于何地?
其实怪自己看不清,还抱有奢望。
算了,这四年就当一场梦吧。
温什聆起身,经过司允熙身边时,他身体明显地缩了一下。
这是怕她揍他?
温什聆心中酸涩,怀胎十月,鬼门关里走一遭才生下他们,怎么舍得打他们?
难道只是因为寥寥相处时指正过他们不对的行为,这孩子就这么讨厌她么?
温什聆脚步没停,直接去了书房。
司霈临站在落地窗前,西装背头无框金边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禁欲感。
他这张脸无可指摘,英俊得足以看一眼就沉沦,溺毙也含笑,可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太高,气场又足够冷,冷到温什聆只是靠近,就觉得快要被冻僵,根本无心欣赏那张脸。
这个男人,不是她能驾驭的。
他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丝毫没有让她渗透的余地。
或许在他心里,她只是一个居心叵测,借子上位的心机女,与其在他这里得不到任何尊重,还不如趁早放手,保留一丝体面。
她站在他身后,轻描淡写地直奔主题,“我们离婚吧。”
“今天的事,我解释下。”
两人异口同声。
彼此都因为对方的话愣了下。
尤其是司霈临。
藏在镜片后的深眸微微眯起,俊脸难得有了波澜,似乎很意外,“你想离婚?”
男人的眼神太沉,看着她时让她有种想逃的冲动。
那种装出来的松弛感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戳破。
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那就彻底说清楚好了。
她示意他坐下谈——他站着她觉得自己矮了一截,还没谈判就先输了气势。
司霈临修长指尖轻点桌面,思忖间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还算配合,走到对面坐下。
温什聆提着气道,“我知道你当初娶我是形势所迫,结婚前我无意间听到过你和你母亲的谈话,她答应你有了孩子会同意你离婚,如今孩子已经生下,我们尽快把手续办了吧。”
当初司霈临被逼着娶她时,司夫人曾向他保证,等孩子生了,他若还想离婚,她会劝司老爷子同意。
司霈临得到司夫人保证,才愿意娶她。
温什聆听到这段对话的当时就去找了司爷爷,表达了不想结婚的意思,可爷爷表示事关司家颜面和子嗣,这婚必须结,孩子也必须生。
有了长辈们力挺,她抱着期待,和他结了婚。
婚后,她怀着孩子和司霈临同住屋檐下,他对她只比陌生人好一点。
生下孩子后她刚从重症室转到普通病房,他就带着孩子去国外治病,期间数面彼此之间也只有客气。
由于长年两地分居,离婚这件事也一直搁置着没有人提起。
这次他们回来温什聆想着也许会有转机,可看到司霈临为了让许柒月住进来不惜当面打她的脸,与其让他主动提,倒不如她自己识趣些。
原本她以为离婚两个字很难开口,却没想到,说出口后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而有几分释然。
大概是已经有了四年心理准备的原因吧。
司霈临却怀疑她提离婚的目的,是真心,还是以退为进?
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几秒,“因为许柒月要住进来,你拿离婚威胁?”
温什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忽视心脏的绞痛感,挤出笑容,“放心,不是威胁。”
司霈临眉头皱得更深了。
似乎不太能相信。
四年前她耍手段上位,如今孩子生了,他们也回国了,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要放弃?
还是说,这三年他不在,她攀到了更好的去处?
想到这个可能,司霈临下意识冷了脸。
他没说话,温什聆就当他同意了。
“离婚的话我什么都不要,只希望三个孩子…….”
她话还没说完,司霈临冷漠地表达了他的意思,“三个孩子都会留在司家。”
温什聆心沉了沉,她没奢望过司家会把三个孩子都给她,但至少有一个…….
这三个孩子毕竟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
可司霈临的意思是一个都不放。
她丝毫不怀疑他做得到。
司霈临没给她商量机会,站起身,“是想离婚,还是要孩子,自己好好想想,我不勉强。”
扔下一句,他走了出去,自己要解释的话半句没说。
温什聆苦笑,说是不勉强,实则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她没权没势,孩子们也不亲她,她若得不到抚养权,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呆坐了一会儿,正要起身时忽然听到楼上传来巨大的声响,温什聆想起什么,脑子里一根弦陡然崩断。
她立刻往声音响动的房间跑去。
推开门,看到孙姨有些惊慌地看着疯狂砸东西的小家伙,地上是被他砸的到处都是的童话书。
孙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见温什聆后像看到救星,“太太,允墨他……”
温什聆朝她摇了摇头,然后快步走到此时像个暴怒小狮子的司允墨身边,抱着他轻声安抚,“允墨,不生气,妈妈在。”
听到声音,司允墨的失控瞬间被安抚,涣散的眼神微微一缩,看到温什聆后一把抱住她的脖子。
温什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但她没有阻止,任凭他抱着。
她有些欣慰,至少有一个儿子不那么排斥她。
只是允墨从半年前开始突然不说话了,把自己封闭的同时,情绪也很容易失控,更抗拒心理医生的治疗。
温什聆曾咨询过国内权威的儿童心理专家,猜测他可能是受了某种刺激才不愿意开口,但因为没见到本人,不好断定。
如今他回来了,她可以慢慢陪着他找病因。
温什聆安抚好允墨,陪着他看了会儿书,等他彻底平静后才走出房间,此时门外两颗小脑袋立刻缩了回去,她只当没看到。
下楼后孙姨见她要走,刚想要说话,温什聆手机响了。
电话是苏姨打来的。
声音有些急,“什聆,你快来趟医院。”
温什聆心蓦然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