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温什聆看着神秘兮兮的两人,忍不住问。
段晋轻声道,“市博物馆馆长亲自来了,说那副破损的古画至今没有人敢修复,想亲自见一见蒋鸿钧的关门弟子。”
温什聆蹙眉,“他从哪里知道我的?”
她的身份直到师傅过世都从未对外公开过,外界怎么知道她的存在?
段晋摊手,“谁知道呢?”
见两人没说到点子上,苏淮这个急脾气没耐心了,连忙把段晋挤到身后,
“什聆,你得想办法把这公家项目接下来,要是这一叶成了,咱们就能吃上公家饭,以后工作室收入来源就稳定了,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一炮而红。”
说着说着苏淮就有些来气,“之前师傅把工作室搞得半死不活,这两年多亏你把这个烂摊子接下来,靠着私人藏家的活才能维持运营,不然我们都要喝西北风。”
苏淮口中的师傅并非蒋鸿钧,而是其师弟袁继,他们几个师兄弟都师从袁继,只有温什聆是蒋鸿钧唯一亲传的弟子。
工作室因为某种原因传到袁继手上,可他并没有好好传承,反而染上赌瘾,工作室差点毁在他手上。
两年前,段晋无奈之下找到温什聆,工作室才得以存活下来。
温什聆知道他们为工作室未来着急,但这事又急不来,“先进去看看吧。”
两人只好跟着她一起走进工作间。
馆长是个打扮老派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看见温什聆,先是被她脸惊艳了一下,继而眉头皱起来,“蒋大师的弟子这么年轻,还是个女的?”
苏淮一听不乐意了,“女的怎么了?她比很多男的都厉害。”
馆长被怼得连忙解释,“小兄弟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点惊讶。”
苏淮哼了一声。
赚钱是很重要,但他也听不得别人这么看不起师妹。
如果不是她,这个工作室早散了。
温什聆倒并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对她来说,能不能修复这幅画拿到长期饭票才重要。
她走上前,“馆长,我能看看那幅画吗?”
馆长见她人年纪轻轻,情绪倒是稳定得很,印象稍稍改观。
他拿出画,“这幅古画被人从国外送回来,几番周折,破损严重,连从业二十年的师傅都不敢下手,我是听人推荐才找过来的。”
温什聆看过去,确实如他所说,损毁严重。
除了丝绢老化,颜料变色,霉点虫蛀这些问题外,还有人为损坏的痕迹。
她视线在画上顿了下,状似无意的问,“不知道是谁推荐的我?”
“您知道司家吗,是司家的老爷子,他本身就是个古书籍收藏爱好者。”
果然是司爷爷。
这两年,那些私人藏品的修复也都是靠他的人脉才接到的。
如此算来,她真的欠了司家好多人情。
敛去情绪,温什聆又看了残破不堪的古画几眼,平静地道,“能修复,不过因为破损实在太严重需要半个月时间。”
馆长愣了愣,似乎还是不太敢相信,“你说真的,不是为了接下这个项目才故意框我?”
这可是好几个老师傅都不敢夸海口能修复的画啊。
温什聆笑了笑,“白纸黑字要签合同的,如果修复不好,我不收一分钱,另外还照价赔偿,如何?”
这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给他打包票的人。
死马当活马医吧。
馆长咬了咬牙,“行,我信你一次,如果你这单修复得好,以后博物馆的古书画修复都交给你们工作室做。”
温什聆笑容放大,不卑不亢,“好,那我先谢过馆长了。”
确定好价格,签好合同,馆长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想亲眼看一看温什聆的实力。
温什聆倒也能体谅他的心情,公家的事,怠慢不得。
她围上围裙,习惯性地准备抽一支笔当簪子。
师弟时序已经递了过来。
温什聆顿了下,“谢谢。”
众人取笑,“阿序,你简直是你师姐肚子里的蛔虫。”
时序被笑也不恼,“这是我的荣幸。”
现场一片热闹的调侃声,连馆长也被他们的氛围感染。
这群年轻人,虽然从事修复工作,但挺有活力的。
温什聆无奈摇头,以笔代簪随意将长发挽起,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随意。
馆长活了半辈子阅美无数,很少看到有人把美艳的脸和古典的气质结合得如此让人赏心悦目,不沾染丝毫的俗气。
别说馆长被这一幕惊叹,就连看了这张脸两年的师兄弟们,每每看到还是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但见她一秒进入状态,大家也都立刻变得正经起来。
“栀栀,准备热水。”
江栀是新来的实习生,跟着温什聆学习。
听到自己名字,她立刻应,“已经准备好了。”
“好,那开始吧。”
一句话让所有人立刻开启认真模式,这一忙就忙到下午四点,连馆长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无声无息地走了,心中应该已经认可他们了。
温什聆关掉手机闹铃,“今天就到这吧。”
古画修复本就是个漫长细致需要耐心的过程,今天刚完成清洗,看这样子光揭裱就需要两天时间,后面还要修补,全色再重新装裱。
满打满算需要半个月。
慢慢来吧。
温什聆解下围裙,将发髻中的笔抽走放回原位,一头乌黑的青丝落下。
她全然不知道这随意的动作有多让人惊艳。
江栀这小丫头看得手上动作都停了。
温什聆已经熟悉这些目光,笑了笑,“我要先走了,剩下的麻烦你们了。”
“你最近很忙?”
段晋回过神,关心的问她。
想到三个孩子,温什聆脸上露出笑容,“嗯,我儿子从国外回来了,后面可能会有点忙。”
苏淮大惊,“什聆,你真的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温什聆失笑,“是你们一直不相信。”
说话间,手机上显示网约车到了。
温什聆取了包,“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众人在震惊中还未回过神,就见她浅笑翩然地离开。
她到老宅的时候司霈临和三个孩子已经到了。
除了他们,许柒月竟然也在。
她正陪着两个孩子玩游戏,身边坐着司夫人还有司老爷子,对面坐着司霈临。
这一幕简直和谐的诡异。
而她的出现,仿佛才像是一个闯入者,打破了这份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