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萦回到云玺湾,宋淮琰还没到。
她浑身发虚,没有精力和刘婶多说,扶着栏杆才能上楼。
而刘婶却跟在她身后阴阳怪气起来。
“我去敲隔间的门,没回应,就知道你不在。太太就算对我有不满,出门也该跟先生说一声,你看把先生给急的,他是做大事的人……”
“怎么,”盛萦停下脚步,握住门把手,转眸看向她,“监督没做到位,宋总扣你奖金了?”
刘婶脸上的表情绷不住,“太太!我为宋家工作多少年了,先生都是我带大的,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长辈……”
正说着,宋淮琰上楼而来,身后跟着宋涴心。
盛萦看了他们一眼,推开门进了卧室。
刘婶赶紧迎上去告状,“先生,太太现在脾气大了,我都没敢告诉你,她昨晚出去喝酒了,一身酒气回来,还骂我……”
宋淮琰脸上没什么表情,没理她,直接进了卧室。
盛萦正要进隔间,听见门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看着他那张冷若寒霜的脸,心里一片死寂。
“你昨晚回来,半夜又出去了?”宋淮琰问道。
盛萦:“刘婶告诉你的?”
宋涴心在旁边皱起眉,上前一步,“萦萦,你是不是去找了范浧,让他答应帮你们胜出?”
盛萦看向她,“你对我的行踪倒是挺关注的。”
宋涴心干脆走到她面前,情真意切道:“我是关心你。那姓范的名声不好,哥哥那么爱你,你不能为了得到一份工作就背叛你们的婚姻,去做荡妇……”
“啪!”
盛萦抬手给她一耳光。
“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
“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宋淮琰脸色一沉,上前搂住差点摔倒的宋涴心,反手推了盛萦一把。
盛萦往后倒去,撞开了隔间的门。
她身后,地上,床上,一片片干涸发暗的血迹瞬间撞进宋淮琰眼里。
饶是见过更血腥的场面,他也愣住了。
盛萦抓着门框,才没有摔倒。
但那颗曾经喜欢过宋淮琰的心是彻底的碎了一地。
她扶着门框站定,没有委屈,没有难过,只有沉到湖底的平静。
“抱歉,把你的地方弄脏了。昨天出去的时候,外面的污渍我一路擦干净了,里面没来得及,我马上收拾。”
昨晚,求人无门,她打了急救电话后,一路往外爬,一路用衣服把地上的血擦掉,最后爬到前廊,没力气了,才躺在那儿等救护车。
但这些,她已无意告诉宋淮琰。
可宋淮琰还没开口,宋涴心先急了。
“萦萦,你不能拿装病来吓唬人,把你干的事糊弄过去,你……”
话没说完,宋淮琰一记眼神甩给她。
宋涴心怔了一下,当即闭上了嘴巴。
“你出去。”宋淮琰道。
“……好。”
宋涴心藏下不甘,快步退出了卧室。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盛萦不能久站,她慢慢挪到了床边坐下。
宋淮琰伸手想抬起她的下巴,查看她的脸色。
盛萦以为他还要动手,慌忙偏身躲避。
宋淮琰的手在半空僵了片刻。
那张因为躲避他,而只能被他看见一半的脸,蜡黄蜡黄的,像蒙了一层旧纸。
最终,他放弃了碰她的念头,拿起电话。
“陈医生,你来一趟。”
盛萦双手搭在膝上,声音没有中气却很清晰。
“我不需要你同情,我也没拿身体去做过交易。只要我还是你的妻子,该有的分寸,一点也不会少。”
宋淮琰脸色沉了沉,“怎么突然这么在意工作了?”
盛萦没答。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宋淮琰走到窗边,接听起来。
“宋总,查清楚了,太太确实入职了砺元生物,但这间公司对我们来说毫无竞争力。他们老板是京北人,没有具体资料。只知道父母在海外做生意,从小读的学校也很普通,不像什么有背景。这次应该是着急拿到资质启动公司业务,才会蛊惑太太出面。”
宋淮琰挂了电话,看向盛萦。
“有分寸最好,我不希望听到你的任何闲话,也不喜欢有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以后每晚十点门禁,过时不回,工作的事就别想了,留在家里吧。”
说完,他转身出了隔间。
直到卧室的门被带上,盛萦这才松了口气。
她抬手,指尖轻轻贴上自己的脸颊,缓缓抚过。
须臾,她笑了。
虽然昏迷了一天,但脸色不至于这么差。
回来路上她特意化了妆,让自己看着更憔悴些,为的就是多押一分赌赢的筹码。
失去消息的一天一夜,但凡宋淮琰回家看一眼,又或者刘婶有一点点责任心,推开这扇门瞧一瞧,都不至于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上,宋淮琰理亏。
果然,她赌赢了。
没多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宋淮琰带着他亲爱的养妹离开了。
盛萦明白:不留宿,是他的态度。
事情虽然翻篇了,但他不痛快,敲打她别有下次。
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有没有下次,她可保证不了……
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盛萦下楼。
按理,宋淮琰不回家,她是不用五点起来做早饭的。
于是她准备随便在外面吃点。
但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从厨房方向走来。
对方看见她,当即展开了一副笑脸,“太太早,我叫小杨,早饭已经给您备好了。”
盛萦诧异了一下,“刘婶呢?”
小杨从善如流,“宋总说刘婶年纪大了,该回家养老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您吧。”
盛萦没多问,只道:“我现在还吃不了正常的东西,只能喝很清的流食。”
“好的,太太,我做了很稀的粥,这就去给您端来。”
小杨转身就去了厨房。
盛萦大致能揣摩出宋淮琰的用意。
刘婶没看住她,让她有机会抢了宋涴心的东西,所以被换掉了。
她挑了挑眉,不是很在意。
毕竟,盯梢这活儿,换谁都一样。
她想让他知道的,自然会让他知道;不想让他知道的,安排再多双眼睛也是徒劳。
粥很软,正吃着,小杨走到她跟前,有些支支吾吾。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盛萦低头喝粥,也不看她。
“太太,宋总说你今天要是好些了,就去老宅给涴心小姐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