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琰抿了抿唇,没有上前,淡漠地移开视线,和宋涴心一起出门上车。
宋涴心暗喜,但仍旧一副抑郁悲戚的样子。
“萦萦那个胃出血……该不会是装的吧?”
她斟酌着措辞。
“我只是心情郁结,便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她生了那么大一场病,却两三天就能到处跑……她是不是就是故意装可怜,想让哥哥心软,好把抢我资质那件事轻飘飘揭过去?”
宋淮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瞬间收紧。
宋涴心看在眼里,继续拱火。
“你让她来道歉,她一直没来,大概是拉不下脸。我和萦萦平时关系不错,要不这事就算了吧。一家人,别为这个伤了你们夫妻感情。”
宋淮琰没接她的话,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盛萦正要收起手机,宋淮琰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主动来电话,一般都是有重要的事。
盛萦等了十来秒,才点了接听。
“在实验室?”宋淮琰故意问道。
“在外面办事。”盛萦回。
勉强算诚实。
宋淮琰放弃抓她上车的想法,无声地哼了一下。
“晚上跟我去趟老宅。”
盛萦捏紧了手机,没有说话。
“要不我现在就派人去接你?”宋淮琰说道。
虽然和祁存遇没什么,但盛萦不想节外生枝。
她揉了揉眉心,“不用了,晚上我自己过去。”
“好。”
宋淮琰挂断电话,启动了车。
盛萦握着手机,心里有些发堵。
她凭什么要给宋涴心道歉?
她欠那个女人什么了?
这时,洗手间门开,祁存遇从里面走了出来。
盛萦一眼看过去,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
方才那件淡蓝色衬衫不见了,他换了件换作一件深绿丝绸衬衫,花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紧实的锁骨……
这男人,身上竟然这么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盛萦赶紧收住念头,左右张望了一下。
还好没在这里遇上宋淮琰,不然根本解释不清。
“你……”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干嘛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
祁存遇理了理领口,“那种看上去无欲无求的男人,多半好男色。我这样……能增加对方的好感。”
盛萦愣了一下,当即笑了起来,“所以你是打算牺牲色相?”
祁存遇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想到她生着病还在为验收的事情奔波,而自己身为公司老总,就更不该懈怠,所以哪怕连脸都不要了,也要把事情办成。
结果她却在这里无情地笑他。
“盛萦!”他捏紧了拳头,“我他妈都豁出去了,你还敢笑?”
盛萦被他的脑回路征服,拍拍他的肩,“你肯为公司付出到这地步,砺元何愁不能上市?”
说完,她憋着笑,往詹焯所在的包间走去。
祁存遇攥紧的拳头还是没有松开。
有朝一日,一定一定让小舅舅把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两人走到包间门口,祁存遇先一步推开门。
詹焯正低头啜着一盏温性普洱,听见动静抬眼,目光落在祁存遇那件花边领的深绿丝绸衬衫上,眉头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詹主任,我们是砺元生物的,打扰了。”祁存遇先开口。
詹焯心头十分不悦。
不请自来就罢了,求人办事还带着个穿成这样的男人……
但坐到他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不会当场动怒把人轰出去的。
他会端着架子,拿话一句句往人脸上刮,把人刻薄走。
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盛萦。
“你们倒是有本事,能知道我什么时间,爱在哪儿喝茶。可是你带个小白脸来,是觉得我这儿门槛低,还是觉得我詹焯吃这一套?”
说着,他重重地放下茶盏。
“告诉你,我这儿不走后门。该通过的通过,不该通过的,谁来说情都没用。”
祁存遇没多在意他强硬的态度,而是因“小白脸”三个字,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这辈子,除了他小舅舅,还没人能让他低头。
今天屈尊降贵把自己弄成副模样,对方竟然以为他是边角料。
狗可以忍,他不能忍。
但就在他要发作时,盛萦先一步接过了话头。
“既然詹主任时间紧,那我就长话短说,把话挑明。请问哪一条明文规定写着,临床实验阶段发生过意外的人,终身不能再从业?”
詹焯那张不悦脸有了微微的变化。
他索性也不再绕弯子。
“行,我跟你们说实话,你那件事情,当年在京市都是挂了牌的,将来再出这种事,我可当不起。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不会拿自己的前程给你通过。”
盛萦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深邃的笑容。
“詹主任挺爱惜羽毛的。就是不知道,要是让您上面的人知道城南绣锦路427号3栋1109是您的第二个家,里面不仅住了个漂亮女人,还住着一个刚上小学的男孩会怎么样?”
詹焯闻言,脸色大变。
“放肆,我太太不能生育,我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你们怎么能用下三滥的手段调查我?”
盛萦挑眉,“还不是你逼的吗?砺元的一切都符合验收标准,但你为了爱惜羽毛,不给我们通过,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詹主任,你要是能公事公办,我何至如此?”
詹焯沉默下来。
须臾,他抬眼道:“你明天来我办公室做个风控汇报。能说清楚,我就给你们通过。”
盛萦嘴角弯了弯,“好。”
祁存遇看向她,目光微微一滞。
魔怔了,居然觉得她长得有点顺眼。
——
盛萦赶到老宅的时候,快八点了。
出租车还没停稳,她一眼就看见了宋淮琰的车。
而他就站在车边抽烟,没进去,像是在等她一起。
盛萦自然不会认为,他等在那里是出于什么夫妻情分。
他肯站在那儿,无非是做给外人看,营造出一副两人恩爱的样子罢了。
她付过车费,下了车,朝他走去。
宋淮琰扫了一眼驶离的出租车,用半是打趣,半是探究的口吻问道:“是你们公司福利不行,还是领导不重视你?你这种业务骨干,怎么连个专车都没有?”
盛萦知道他这人眼睛毒,不能像宋涴心那样在他跟前演戏,但半真半假的示个弱,是能蒙混过去的。
于是,她道:“新公司,业务还没铺开。每天大把大把往里投钱,前期苦一点,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最后一句话,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宋淮琰掸了掸烟灰,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就这么信那个姓祁的能把公司做起来?据我所知,他也就二十三四吧。”
盛萦心里一紧。
他在试探她和祁存遇的关系。
宋淮琰虽不喜欢她,但也不容不得她给他戴绿帽,这是男人的底线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