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榆本就心绪不宁。
突然见萧凌州的人来找她,不禁吓得一个踉跄,幸而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萧凌州为什么要找她,他想起来她是谁了,想要报复她?
她不敢确定,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勉强用帕子压了压额角冒出的冷汗,轻轻叹了口气。
“许是近日劳累,我现下身子不适,恐怕不能去见大哥了。”
她杏眼无辜地看向随从,神色为难,却又装作不经意的试探。
“不知大哥找我所为何事?不如你直接与我说,我看能否周全。”
阿谨见这位姚小姐确是一副身子不适的模样,但并未接她的话,只公事公办地提醒。
“小姐还是走一趟吧,三老爷和大爷还在等您。”
原本还在胡思乱想的姚青榆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几分,“义父也在?”
不是单独找她的,那肯定就不是因为一夜情的事儿了。
姚青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得松了几分。
“今日大喜,想来义父找我是有要紧事,我还是随你去一趟吧。”
于是二人便一前一后行走在侯府挂满红绸的长廊中。
姚青榆一路无言,很快便被阿谨引到一个小厅里。
厅内空无一人,从前门出去,便是男宾席面了。
阿谨:“姚小姐在此稍候片刻,属下这就去请三老爷。”
这一路走来,姚青榆也大概能猜到义父找她所为何事。
左右不过是惦念涵姐儿罢了。
那孩子是意外早产的,萧敬尧老来得女,疼得和眼珠子似的。
义母林秋若更是谨慎小心,一直都是亲喂。除了姚青榆和贴身的嬷嬷丫鬟,她不让任何人接近孩子。
但今日大婚,往来宾客众多,他们没办法看顾到孩子,所以便将孩子放到姚青榆的住处,由她看着。
萧敬尧身为新郎,更是抽不开身去问的,身边又离不开使唤的。
想来是一旁的萧凌州见状,便遣了随从去请她过来问话。
这会子姚青榆便坐在椅子上等着,见到帘子被轻轻打起,她浅笑起身准备行礼,可刚看清来人,她笑意就僵住了,
“大,大哥?”
只见萧凌州站在门口,神情冷戾的让人望而生怯,气势凌人,厅内空间似乎被挤压的狭小逼仄起来。
萧凌州敏锐地察觉到姚青榆后退半步的举动,又见她跟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
忍不住剑眉微蹙。
他经常待在府衙,需要应对形形色色的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直神情冷肃,身边的人也早已习惯。
而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义妹,似乎因此很怕他?
她到底是三婶的救命恩人。
萧凌州的语气平缓了几分。
“三叔本想与你说话,但此刻被同僚拉着饮酒,无暇抽身。特让我来,问你涵姐儿今日可还好。”
果然因为这个。
姚青榆闻言松了口气,可面对萧凌州心虚的耳根都红了,垂着眸不敢和他对视,
只讪笑回道:“好……一切都好,已经被嬷嬷哄睡下了。没哭,也没闹,叫义父放心吧。”
萧凌州点了点头,“嗯。”
而后,屋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姚青榆实在受不了这氛围,硬着头皮要走。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母亲肯定也很担心,我得赶紧去和她也报平安。”
说罢也不等萧凌州开口,她便转身就要出去。
她步子带着几分急促,眼看走到门口就要出去,手都伸起来准备掀开帘子了,男人的手臂却拦在面前,制止了她的动作。
姚青榆一愣,缓缓抬头,浑身僵硬。
正撞见萧凌州那双分外冷肃的眼睛。
怎的突然又不让她走了?
姚青榆赶忙缩回了手,紧张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见她收回了掀帘子的手,萧凌州沉声道:“这扇门后是男宾席面。”
而后,凤眸一敛,扫向另一扇角门,“走那扇门。”
姚青榆闻言一顿,这才恍然发现是自己走错了门。
这间小厅除了正门外,左右还有两扇角门,她是从另一扇角门进来的,方才慌张之下走错了位置。
此刻这扇门外的男宾们正觥筹交错,若是她走了出去,不仅大失规矩,还会有损名节。
姚青榆没想到那么多,更没料到的是传闻讨厌女子的萧凌州竟然会考虑到这些。
不过也是,书里说淮阳侯府家风严谨,极重规矩。她现在是萧家义女,萧凌州怎么可能会让她当众做出有损萧家清誉的蠢事?
他解决人向来是悄无声息的!
萧凌州直起了身子,仍旧是面色冷肃:“阿谨,找个丫鬟送姚小姐回去。”
“是。”阿谨恭敬领命。
姚青榆哪里还敢多留,生怕和他多相处会生出变故,头垂得跟鹌鹑似的,匆匆离开现场。
外头果然有个丫鬟在等她。
姚青榆怕此人是萧凌州的眼线,便乖乖被她送了回去。
见她走远后,便立刻找了一套丫鬟的衣服套上,趁着此刻暮色四合,便走了出去。
她怕被人发现身份,于是也不与人攀谈,只趁着丫鬟们干活凑到一块儿八卦的时候悄悄隐在人群里听着。
可惜这群丫头凑在一处全是吐槽。
“今天好累啊!”
“你从三老爷那得了多少喜钱?”
“明天我好想告假。”
……怎么都是这种毫无信息的话?
姚青榆暗暗腹诽。
果然全天下的打工人的怨气都一样!
如果她还在打工的话可能会跟着附和,可她现在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小命悬在裤腰带上,怎么能不焦虑?
眼见此地打探不到消息,姚青榆果断溜走,走到凉亭时,方才听到假山后有两个男子在说话。
“七日前的事有消息了吗?”
“只查到那日世子中的是南疆的秘药,却还没找到凶手。”
姚青榆听那声音像萧凌州身边的阿谨,忙蹑手蹑脚地蹲在石头后面,听他们继续谈话。
“世子近日似乎因此不悦,咱们得抓紧了。”
提起此事,阿谨气的大骂。
“也不知是哪个女人色胆包天,竟敢在寺庙给世子下那种腌臜药!
明知道咱们世子不行……
这不是刻意羞辱吗?
世子那天身上青紫一片,后脑勺还撞了一个大包,出寺庙的时候脸都黑了!”
另一个随从语气也是严肃。
“世子每月都去寺庙看望修行的侯爷,以后只怕是再也不想去了。”
阿谨冷哼一声,“色胆包天的女人,敢惹我们世子,等找到那罪魁祸首,世子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姚青榆听到这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怦怦地就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偏生这时另一个随从突然开口道:“在外头谨言慎行!今日府内人多眼杂,世子叫咱们多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你快去值夜吧。”
说话间便响起了脚步声。
姚青榆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直到脚步声消失不见,才发现自己腿软的已经站不起来了。
怎么还在找那天的女子啊!
自己这不是上门送人头吗?
姚青榆欲哭无泪。
不过,从刚才听到的话揣摩,萧凌州那天似乎是神志不清,确实是认不出她了。
幸而,萧敬尧怕孩子是在寺庙早产的消息传出去会引起流言,早已封锁了那日林秋若去过寺庙的消息。
反正萧凌州也不知道那日女子是谁,她也先装作不知道便是!
深夜,洞房闹后,宾客散尽,萧家陷入一片宁静。
萧凌州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色严肃地捏着眉心。
两个随从站在对面。
阿谨献宝似的禀告今日发现的情况:
“世子,那个姚小姐正在到处打听您的喜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