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抿着唇走在最后面,神色晦暗不明。
他来玄天宗本是为了躲避追杀,既然现在被收为亲传弟子,的确能够更好的隐藏。
可也要更小心一些,如果被师尊发现她的身份,恐怕会立刻将他逐出玄天宗吧……
洛扶灵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带着他们来到三处竹院外,“你们先进去休整,我还有点事要去做,等闲下来再来看你们。”
在死后看到的画面里,魔尊是在纪落棠进入宗门后没有多久就被放出来了,这段时间她要盯紧她,实在没时间管这几个小徒弟了。
接下来两天,洛扶灵除了监视纪落棠的行踪,就是给三个徒弟喂饭,不过长胖显然非一日一功,经过了三天还是瘦的可怜,她都不忍心让他们拿剑。
毕竟以他们的身形和身体素质,让他们练剑都是在虐待儿童啊!
第三日中午,洛扶灵派了两个内门弟子给徒弟们送去丹药和灵食,坐在门口思考人生。
她记得前世在宁初三人入门第三天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
有看不惯生性高傲的宁初的内门弟子栽赃她将自己推下悬崖,闹出了不少风波。
不知道这一世没了她的庇护,宁初还能不能全身而退呢?
她勾了勾唇角,还真是有些期待啊。
似乎,就在今天吧?
不出她所料,不过两个时辰后,苍松便传讯给她,让她即刻前往执法堂。
亲传弟子犯了残害同门的重罪,自然需要所有在宗内的长老到场。
洛扶灵换了身红衣,压下嘴角的笑意,起身前往了执法堂。
玄天宗,执法堂。
苍松坐在主座上,看到洛扶灵进来,示意她自己找个地方坐下。
人到齐了,随后他转头看向宁初,“你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宁初站在执法堂中央,身上挂着伤,神色凝重。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正走在紫云峰的后山小道上。
她完全没有浅月仙子只是教导了她们几句,就将她们打发来紫云峰自己登记名册和领弟子服。
走在后山小道上,她总觉得心中像少了一些什么。
就好像,拜师不应该是这样的,师尊应该送给她很多宝贝,应该悉心教导她,绝不应该是玄渊剑尊这样对弟子不闻不问。
也正是这时她碰到了这几个内门弟子,她们言语间都是对她拜入浅月仙子门下的不爽,她性子高傲,自然不能忍受这样的讥讽。
争执间,其中一个内门弟子不小心跌下悬崖……
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想起来了,她的前世。
宁初抬头,看向依旧那么耀眼的洛扶灵。
洛扶灵,她曾经的师尊。
仙魔之战的战场上,自爆引得所有人给她陪葬,实在恶毒!
虽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她没有拜入洛扶灵门下,但这对她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重来一次,又没有了洛扶灵阻拦,她一定会做第一个遇到他的人,也一定会成为整个修仙界最强大的人!
洛扶灵注意到她的视线,转头看过去却发现宁初已经收回了视线。
她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奇怪,怎么觉得宁初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宁初深吸一口气,当即跪下看向林浅月,“师尊!弟子冤枉!”
林浅月脸色不太好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新收的徒弟刚入门就给她惹这么大的麻烦!
残害同门,在玄天宗可是重罪!
洛扶灵撑着脑袋,懒洋洋开口:“林浅月,你这新弟子真是给了你一个大惊喜啊。”
林浅月脸色更难看了,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嗓音依旧柔和,“宁初,师尊相信你,只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初当即将当时发生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事情就是这样。宗主,是她们出言不逊,我们争执间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不是我推的!”
苍松眉头轻皱,“可那几个弟子可是都说是你先炫耀自己拜入了浅月门下,还出言讥讽她们只是内门弟子比不上你这个亲传弟子,她们才和你起了争执。”
洛扶灵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前世她在宁初入门的时候就给了她护体剑气和留影石,在宁初被带入执法堂后她将留影石拿了出来就成功还了她清白,惩罚了那几个内门弟子。
可她的新师尊林浅月,可不会做这样的好心事。
宁初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攥紧了拳头,暗暗看向了洛扶灵。
前世是洛扶灵在她身上留下了剑气和留影石,才能让她那么快洗脱罪名,可这一次她没有了……
不!
就算没有洛扶灵,她也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洛扶灵打了个哈欠,“宗主,看样子她们可都拿不出能证明自己的证据呢。”
苍松也清楚这件事肯定不会是她们两方说的那么对她们各自那么有利,如今她们都拿不出证明自己的证据,他只能各打二十大板。
他起身,“弟子在比武场外私斗本就有违门规,念在是第一次,静心崖思过七日,若今后再犯,必定重罚。”
“不行!”宁初猛然抬起头,“我说了不是我做的!凭什么罚我?!”
一边的洛扶灵指尖微微收紧,这个语气,不应该出现在只有十三岁的宁初身上。
难道说……
宁初慌乱间看向洛扶灵,又很快转过头去,看向林浅月,“师尊!弟子无错!”
前世她没有被罚去过静心崖,但是也听说过静心崖风雪交加,剑气缭绕,以她如今练气中期的修为,进入后肯定不会好过的!
林浅月眼底划过一抹厌烦,冷冷清清开口:“宁初,并非师尊不愿护你,只是同门相残乃是重罪,你又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师尊是玄天宗长老,不能为了你违背门规袒护你。”
“那为什么……”
宁初说到一半,蓦然闭上了嘴巴,哀怨的看了林浅月一眼。
为什么洛扶灵就可以无条件的信她护她?前世在留影石没有拿出来的时候,
此刻,她暗暗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甚至嘴角带笑的洛扶灵,眼里带着怨恨。
怎么能这样,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被刁难?!
她似乎忘记了,曾经是她背叛了她口中瞧不上且怨恨的师尊洛扶灵,此刻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她?
苍松看着这个散发着淡淡戾气的弟子,摇了摇头开口:
“身为玄天宗内门弟子,你应当明白,宗门不是你的终点,你的终点应当在更广阔的天地。这一次你们口说无凭,所以我不可能偏信你们任何一人,同样我也相信你们两方,所以才会选择小惩大戒,你可明白?”
宁初抱拳,“弟子明白了,我会去领罚。”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不属于少年人的沉冷。
她对着几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执法堂。
洛扶灵看着宁初不甘离去的背影,指尖轻点。
事情,变得更有意思起来了。
宁初似乎也重生了。
宁初一走,苍松就走到洛扶灵面前,“看什么呢?”
洛扶灵勾了勾唇,“没觉得这个弟子变化很大吗?”
三天前的收徒大典上还是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此刻却又变成了这副对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样子。
这副模样,显然只会出现在前世已经突破到大乘期的宁初身上。
苍松总共就见过这弟子两次,闻言摸了摸胡子,“的确有些不同了,不过她本就天赋出众,那日恐怕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林浅月抬步走过来,轻轻笑了笑,“扶灵,我知道你那日就对宁初她们有意,但她们现在是我的弟子,就不劳你关心了。”
洛扶灵靠在椅背上,“关心你的弟子?林浅月,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林浅月脸色一变,咬牙笑了笑,“对啊,扶灵你哪有心思关心别人啊,有闲的时间多关心关心自己,都卡在金丹初期这么多年了,也该有点长进了吧?”
苍松轻咳一声,声音冷了一些,“浅月,说话注意分寸。”
林浅月知道宗主一向偏爱洛扶灵,额角青筋一跳,“宗主,我先走了。”
苍松见人都走了,转身坐到她旁边,“扶灵,怎么觉得你对那几个弟子格外关心?”
洛扶灵摊了摊手,“你看错了。”
苍松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总归你做事要有分寸知道吗?你怎么说也是玄天宗的长老,可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算真的要做什么,也要提前告诉我,听到没有?”
这丫头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她对谁有兴趣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很显然,这丫头现在对林浅月新收的三个徒弟,感兴趣的有点过头了。
洛扶灵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起身,“对了老头,我还有点私事,先走了!”
“私事?”苍松一下站起身,“你哪来的私事?”
他话刚出口,人已经跑没影了。
另一边,洛扶灵熟练的往自己身上贴了个隐匿符,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纪落棠的院子外。
她蹲在纪落棠院外的一颗灵桃树上,淡定的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看着在院子里挥剑的纪落棠,洛扶灵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如果宁初真的和她一样也重生了,那纪落棠和楚昭会不会也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