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缓缓起身，眉眼温润，“胜负已分，白道友，可心服口服？”
白尘咬着牙，死死盯着洛扶灵，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心服口服。”
他深吸一口气，垂着脑袋，有些狼狈地走回灵丹宗的席位，不敢抬头看人。
灵丹宗其余弟子也脸色尴尬，纷纷避开众人的目光，恨不得假装不认识他。
比试就比试，输的这么难看，要他们怎么待下去？
高台之上，万器宗一个长老笑着开口：“好！没想到洛小友炼丹术也如此厉害，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其余宗门长老也纷纷点头称赞，看向洛扶灵的眼神满是欣赏。
如此年轻，又拥有如此天赋，值得让人高看。
虽然只是短短一场临时比丹，洛扶灵却彻底在万灵盛会打响了名头。
毕竟赢得，是仅次于灵丹宗首席弟子的白尘。
洛扶灵转身走回菩提宗的席位，刚坐下，无妄就扭头看过来，嗓音温和：“恭喜扶灵。”
洛扶灵哑然失笑，“陪小孩子玩玩，赢了又何须恭喜？”
无妄失笑，“扶灵你也不过二十，那白尘可比你还要大上两岁呢。”
洛扶灵挑了下眉，淡淡一笑，没再接话。
接下来，没人再来挑事，洛扶灵就专心看下面擂台上的比试。
日落西山，正当今天的比试准备结束的时候，一位来客打破了此刻的平静。
“万器宗宗主，万器宗少主到！”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万器宗宗主一身灰袍气度沉敛，走在最前方。
他的身侧，跟着身姿挺拔的陆烬，师徒二人步履从容，径直朝着高台主位走去。
沿途各宗长老纷纷起身颔首行礼。
“见过宗主。”
陆烬目光快速扫过高台，下意识就落在了洛扶灵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讶异。
方才高台突发比丹比试，动静极大，他在后方处理宗门事务，远远便听闻了消息，只是一直没空过来。
万器宗主落座主位，目光含笑扫过全场，朗声开口：“今日首日盛会，各路天骄切磋出彩，尤其是方才高台一场临时丹道比试，更是精彩绝伦。”
这话明显是冲着洛扶灵来的。
所有人的视线再度齐刷刷落到洛扶灵身上，羡慕、震惊、欣赏，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
灵丹宗的席位上，白尘头埋得更低，他真是丢脸丢出家门了。
万器宗主看向洛扶灵，语气温和：“洛小友年纪轻轻，丹术造诣却如此之高，属实百年难遇的奇才。”
洛扶灵看着他，脑中回忆种种，如今她们却只是陌生人而已。
她勾了勾唇，笑的真心实意，“多谢宗主夸奖。”
赫正清看着她，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继续开口道：“方才听闻小友以半个时辰的时间炼出九层丹晕的八品极品丹药，破了我中陆同辈丹术纪录。小小年纪有这般本事，实在难得。”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小声惊叹。
竹意听得心里美滋滋，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我师尊最厉害。”
一边的无妄点头，轻笑着附和她：“同辈之中，难寻敌手。”
天剑宗席位上，沈砚更是笑得一脸得意。
宇文萧眸光落在洛扶灵身上，再次评价道：“能独创炼丹手法，跳过常规提纯步骤还能炼出极品丹，她的丹道底蕴，早已远超中陆一众丹修。白尘输得不冤。”
灵丹宗的几位长老脸色略显复杂，有惋惜，有无奈，唯独没有不服。
方才那一手炼丹术，已经完全不是天赋高低的差距，是境界上的碾压。
赫连清笑着又道：“小友既有这般顶尖丹术，盛会的炼丹比试你若愿意报名，本次魁首之位，大概率稳握手中。不知小友可有参赛的打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若是她参加比试，绝对算是本届盛会最大的黑马。
洛扶灵轻轻摇头，“多谢宗主厚爱，我就不参加了。”
她想要的，唯有去见重明鸟，这件事也已经提前搞定了。
其余的奖品，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
赫连清闻言并不意外，反倒了然一笑：“也罢，人各有志。这般心境，更是难得。”
一旁的陆烬一直默默看着洛扶灵，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般逆天的丹术，从容淡定的性子，还有那股从容感，根本不像是一个从未踏足过中陆的外域修士。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清亮，“洛道友丹术冠绝同辈，放弃比试实在可惜。当真一点都不考虑？”
洛扶灵侧眸看向他，浅笑道：“没什么可惜的，我想要的东西，不在比试奖品之列。”
陆烬眉头微挑，越发好奇：“哦？不知洛道友想要何物？或许我万器宗能够成全。”
洛扶灵没接话，只是淡淡移开目光，不愿多谈。
见她不愿提及，陆烬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心底的疑惑越发的深了。
无妄轻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时辰不早，今日赛事已然结束，宗主不妨宣布散场。”
“有理。”万器宗主颔首，朗声开口，“今日比试到此落幕，明日辰时继续开赛，诸位道友自行歇息。”
话音落，高台众人陆续起身，人流缓缓散去。
洛扶灵也起身准备返回院落，刚走没两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洛小友请留步！”
几人回头，只见灵丹宗的长老快步追了上来，神色诚恳。
他走到洛扶灵面前，拱手道：“小友，方才白尘莽撞无礼，当众挑衅，是我灵丹宗管教不严，老夫在此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洛扶灵抬手：“无妨，我没放在心上。”
“小友大度。”长老叹了口气，又诚恳道，“老夫观你丹术手法奇特精妙，不知日后可否有机会，与我灵丹宗论道交流？”
灵丹宗身为中陆第一丹道宗门，向来高傲，极少主动向其他宗门的丹修请教，今日算是放下了身段。
洛扶灵委婉拒绝：“不必了，日后有缘再说。”
她的炼丹手法源自之前的经验，根本不是中陆现有体系，多说无益，也懒得解释。
长老虽有遗憾，却也不敢强求，只得笑着点头：“是老夫唐突了。那小友好好歇息，老夫告辞。”
这时，沈砚和宇文萧也快步追了上来，并肩同行。
宇文萧温声开口：“洛小友丹术如此厉害，此次盛会过后，中陆各宗无人再敢小觑你。”
洛扶灵笑了笑：“别夸了，我今天听到的夸奖够多了。”
宇文萧大笑两声，“好好好。”
几人一路闲聊，走出比武广场。
沿途不少路过的修士，看到洛扶灵都纷纷侧目
追风低声道：“师尊，你现在算是彻底扬名万灵盛会了。”
“昙花一现罢了。”洛扶灵不以为意，“等盛会结束，看过重明鸟，我们便回玄天宗，没人会一直记得。”
现在这么多人在意，只是因为她的炼丹术打败的是一个中陆闻名的年轻天才而已。
就在这时，谢清晏慵懒又戏谑的声音，再次轻飘飘响在她耳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几日做的所有事，都是为我？”
洛扶灵冷冷回怼：少废话，你藏的东西要是不值这个价，我扒了你的狐狸皮。
谢清晏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清冽好听，带着几分纵容：“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两人无声交锋的空档，陆烬快步追了上来。
他拦在几人身前，目光定定看着洛扶灵：“洛道友，我还有一事想问。”
洛扶灵抬眸：“陆少主请说。”
“你真的是第一次来中陆，第一次来万器宗？”陆烬眼神认真，“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熟悉感？”
这个疑惑压在他心头太久，从第一次见面就萦绕不散，今日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洛扶灵神色坦然，“确实是第一次。”
无妄也适时开口：“陆少主，扶灵她的确从未踏足中陆，这一次也是我菩提宗特地邀请她从东陆赶来的。”
陆烬盯着洛扶灵清澈坦荡的眼眸看了许久，终究是找不出半点破绽。
他缓缓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无奈：“或许真是我感觉错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的比赛更为精彩，会有各宗首席弟子出战。洛道友若是有空，可以继续来看看。”
洛扶灵微微颔首：“多谢陆少主。”
“举手之劳。”陆烬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方才丹道比试，你很厉害。”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身姿挺拔，带着少年人的利落坦荡。
等人走远，无妄语气中带着一点打趣道：“陆少主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怕是再过两天，都要主动跟你结交了。”
洛扶灵笑了笑，“佛子你倒是更爱开玩笑了。”
无妄弯了弯眸子，“谁说佛修就不能爱开玩笑了？走吧。”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回到了居住的院落。
夜色渐深，万器宗集市的喧闹渐渐褪去，整座宗门归于宁静。
洛扶灵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窗边，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器谱，眸色渐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