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宋璃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会死。
真的会死。
和那胖瘦弟子的交手,自己在修为上有绝对压制。
哪怕使用灵力完全是边看边学,宋璃还是有自信能将其击杀。
所以,即使那时候都受伤了,宋璃还能越打越猛。
甚至,还想试试这弱草骨的恢复能力,而只进攻不防守。
那时候的宋璃,没怕过。
有的只是第一次杀人的刺激。
和心脏狂跳之后浑身的飘飘然。
现在不一样。
现在宋璃面对的是绝对的修为压制。
辰霄,是元婴期。
什么概念?
宋璃,刚入筑基。
练气期的修士,还属于凡人。
入了筑基,才算是成为生命比凡人长,能飞能打的修士。
而这,只是所有修士的起点。
筑基期共有九层,到最后的圆满,再突破,方可结丹。
金丹便可不需要载体,踏空而行。
筑基是从丹田储存灵气,再调动灵气。
金丹便是灵气凝丹,战斗不仅能从丹田调动灵力,更是能用金丹上更纯粹的灵力进行战斗。
有金丹,便意味着有道心。
道心生,便为元婴。
肉身灭,元婴存,那这修士还能靠元婴活着。
在修仙界,小宗门里元婴修士都能当长老了!
差距如此之大。
宋璃不怕才怪!
无法反抗。
无法挣扎。
甚至,无法反应。
剑就已经刺入妖兽的尸体。
自己,妄想在第二轮弄死辰霄,是不是太过莽撞了?
不对。
自己大抵是疯了吧?
也罢,疯就疯。
这该死的宗门,就像是水蛭。
自己只要还站在水里,无论是跑是跳,这些人都会爬上来吸血。
要不杀净,要不离开这水。
可,你们这些人都不知道吸饱多少轮了。
不杀你们,我不甘心啊......
极度的害怕,甚至让宋璃忘了呼吸。
可以说,辰霄这吓唬宋璃的手段,非常成功。
但同时。
他也犯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错误。
伤口离宋璃那么近。
还是在宋璃身后,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恐惧过后,宋璃瞬间意识到辰霄做了什么。
这位愚蠢的大师兄,亲手为自己送上了做手脚的机会!
怕个毛线啊!
这该死的生理本能,净会影响自己思考。
现在那么多大佬,辰霄真起杀心,方寻俞都能把他踹翻在地。
还想对自己动手?
你等着。
进玲珑塔,我带着方寻俞第一个弄死你!
有什么好怕的?
宋璃现在心里只有光明正大做手脚的兴奋!
甚至,因为太兴奋,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样子。
不知道宋璃心理活动的,还以为宋璃是被吓坏了。
只有在那处理手上尸水的方寻俞,看到宋璃的样子,才算是放下心。
和宋璃杀过人的都知道。
宋璃这女人,多少沾点变态。
越干坏事她越兴奋。
现在这模样,指不定是在干什么大坏事呢。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见宋璃装作被吓坏的样子,一连后退三步,直直倒在了妖兽尸体上。
华美的衣裙被尸水染成难看的黄色。
精致秀丽的脸上,划过泪珠。
一双没怎么努力修炼的手,白得如珍珠,此时却只能插在一堆快腐烂的尸体上。
当真是......美啊。
美到,辰霄都开始懊悔,怎么早些时候没发现宋璃害怕时竟如此有意思?
“师妹,你怕了?”辰霄故作懊恼地伸手想去拉。
“没事,我不会伤害你的。”
“只是师妹你先前对着我和师父一番阴阳腔调,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没想到我只是顺手吓唬你,你却直接吓成了这般模样。”
“当真是......”辰霄瞬间收起笑容,冷声道:“丢人现眼。”
“你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真的吗?”宋璃尽量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我是真的被吓坏了~”
却不知,她此时睁大眼睛的样子,像极了挑衅......
“大师兄,你伤不伤害我不在你怎么说哦~”
“要看修仙界律法呢~”
“修仙界还没有一条法律允许修士可以伤害殴打旁人呢。”
“不管咱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都没资格对我动手。”
“别把不动手,说成是恩赐好不好?”
“这本就该是你要遵守的法律。”
宋璃边说,边在心中计算着时间。
快了。
丹田里的灵气就是一团雾,把雾压缩成水,这才能顺着灵根流到指尖。
到了指尖还得去模仿辰霄的灵力。
霸道。
锐利。
毫无生机。
对木灵根来说,这灵力模仿难度不小。
所以,再多拖延一会儿。
辰霄,一会儿我让你哭出来!
“用不着你扯什么法律。”辰霄最烦那些看不完的法条。
法律有什么用?
修仙界,实力为王。
好比两个筑基修士在打生打死,旁边一个炼虚大能突破。
雷劫威压刚好害死了这两个筑基修士,那怎么算?
得先加上炼虚大能在法律上的优待。
再算大能为非主观,间接意外致修士死亡。
最后这位炼虚大能有什么罪?
无罪!
这就是修仙界。
论法律当然可以。
前提是你有能和我在法律面前平等的修为。
宋璃果然天真,被吓得倒在尸体上,一身尸水了,还和自己说这些废话。
有用吗?
没用!
只要执法者协会会长华拙证明自己清白,宋璃,你就乖乖坐实诬告吧!
辰霄厌恶地扫过宋璃,随后,目光稳稳落在俯身拿法器检测的华拙身上。
对方手里拿的是执法者协会专门研制的无影仪。
这东西通体黑色,只有一个白玉似的小孔,用于扫描。
检测灵力痕迹的话,只需要去扫先前那些妖兽的伤口。
再把小孔对准自己刚才一剑的位置。
只要小孔是一个颜色。
那谁来,都救不了宋璃。
此刻。
无影仪上的小孔是黄金般的颜色。
如辰霄的灵根一般,耀眼,强大。
华拙一手掐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将无影仪靠近辰霄刚戳的伤口。
视线刻意在宋璃和辰霄脸上各停留了一秒。
一样的自信。
一样的对彼此的厌恶。
没有恐惧。
没有心虚。
难不成,两边都没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