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你说什么?”顾宴书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冷,目光越发不耐,“安柚宁,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我们离婚!”这一句,更加斩钉截铁。
离婚说出口,安柚宁意外的如释重负。
来时,她打印好了离婚协议。
顾宴书出轨,已经脏了。
这段婚姻没挽留的必要。
所以她给陆晚晚腾地方,用离婚换那块地皮,换女儿的安宁!
正要拿出来。
周围一下跟炸开锅似的。
她听到有人说:“居然蠢到,拿离婚威胁阿宴,阿宴要是立马答应了,她怎么下得来台?”
顾皎月也讥讽:“安柚宁,拿离婚威胁谁呢?我哥求之不得!”
“宁宁,你怎么能拿离婚当气话,快向阿宴道歉,还能有挽回的余地!”陆晚晚可怜的看向顾宴书。
顾宴书怎么还不答应?
她一直都知道,除了婚前那次,婚后这么多年,顾宴书从来没碰过安柚宁。
他根本不爱她,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甩掉安柚宁,他怎么还不答应?
谁知,下一秒。
顾宴书抓住安柚宁纤细的胳膊,拽着安柚宁,大步流星的离开甲板。
“顾宴书,你抓疼我了!”安柚宁挣扎。
顾宴书冷着脸,像是没听到似的,推开一间空房的门,直接将安柚宁推了进去。
安柚宁撞到墙上。
后背生疼。
“你发什么疯?”
“这话该我问你,离婚?安柚宁,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提离婚?”顾宴书扼住安柚宁的下颚。
看向安柚宁的目光,冷意似乎能在下一瞬,将安柚宁洞穿。
结婚这么多年。
安柚宁自认为,对顾宴书无微不至,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对她?!
“你可以出轨,可以背着我,把女儿的墓地推平,给你的小三建庄园,我不可以提离婚?顾宴书,你陪陆晚晚产检的时候,想没想过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宝宝在我肚子里七个月,你甚至没有陪我做过一次产检!”
一听安柚宁又提到那个孩子。
顾宴书眼底的冷意更深:“她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安柚宁瞳孔一颤:“你说什么?”
顾宴书呼吸粗重,看着惊愕的安柚宁,眼底的情绪又一寸寸收了起来,渐渐又恢复到那副漠然的样子:“安柚宁,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没空陪你胡闹,现在去和妈还有晚晚道歉,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顾宴书,什么叫她本来就不该存在?是因为有了她,所以妨碍了你和你的真爱陆晚晚在一起吗?”安柚宁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绷断。
顾宴书眉头紧蹙,更加不耐,但还是开口解释,“安柚宁,我和陆晚晚没有……”
“顾宴书,当初我说了,我不用你负责,是你说要娶我的!我以为你对我,至少有那么一点点真心……四年来,你冷暴力,不愿意再碰我……我骗我自己,说你生性就这样,不是不爱我……”
“够了!”顾宴书低斥一声,“宁宁,再闹下去,就没意思了!”
这些年,安柚宁一直很乖顺听话。
顾宴书觉得很省心。
她本该,让他一直这么省心。
“你离开我?”顾宴书眼神轻蔑,“要怎么生活?”
安柚宁的心,好似在被凌迟。
疼得撕心裂肺。
她看着眼前冷冰冰的顾宴书。
所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他有恃无恐,觉得自己依附着他活,不敢和他离婚。
心底漫出苦笑,却麻木到再也笑不出来。
是啊,再闹下去就没意思了。
她得尽快离婚,和顾宴书拉扯纠缠没有意义。
安柚宁慢慢平静下来。
顾宴书的神色,因此缓和了一些。
“冷静了?”顾宴书问。
安柚宁不语,似是默认。
“好。”顾宴书停顿一瞬,将安柚宁散落下来的头发,绕到她耳后,语气温和了许多,“我会让工人撤走,明年也会提前预留好时间,陪你去看她。”
多么纡尊降贵,去看他自己的孩子,倒成了给她的恩赐了。
可她……
不会让这种人渣,再出现在,她女儿的面前了。
他不配!
“过几天,你去做个身体检查……我们……再要个孩子。”
安柚宁胃里翻腾起来。
恶心,实在太恶心了!
“只要你给晚晚道歉,你今天的所为,我可以不计较。”
顾宴书说完就要走。
冷静下来的安柚宁,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从不怀疑她会拒绝。
“宴书!”安柚宁却忽然叫住顾宴书。
“又怎么了?”顾宴书蹙眉问。
“你要买的那艘游艇,手续办下来了,有份确认文件,需要你签字。”安柚宁平静的从包里,拿出个文件夹来。
顾宴书扫了一眼。
文件夹上,有那家船厂的烫金logo。
“这种事,以后让家事管家做就好了,你是顾太太,不是跑腿的。”顾宴书不悦道。
游艇也是送给晚晚的影后贺礼。
顾宴书不想安柚宁知道,免得又闹起来。
“知道了。”
安柚宁翻出几处需要签字的地方,示意顾宴书签。
顾宴书扫了几眼。
的确是游艇购买相关的告知书。
直到最后一处。
安柚宁紧张起来。
“阿宴?宁宁?”陆晚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宴书没再多看,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最后和你解释一次,我和晚晚是兄妹,清清白白,你别整天听风就是雨,去找她的麻烦!”
警告完。
顾宴书往文件夹放安柚宁跟前一推,径直出了房间。
门合上的瞬间。
安柚宁听到陆晚晚娇滴滴的问:“真要离婚?”
顾宴书不耐的回答:“她闹脾气而已,已经没事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
安柚宁立马上前,把门反锁,然后翻出文件夹里的最后两页。
那是她提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因为来得匆忙,她顺手就把离婚协议,夹进了游艇确认文件里。
老实说。
顾宴书不同意离婚,是安柚宁没想到的。
一直以来,包括安柚宁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顾宴书是在等她开口提。
虽然意外,但,为什么他不想离婚,已经不重要,也不值得她分析了。
想让她和顾宴书离婚的人太多。
他既然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总有人会上赶着,出钱出力帮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完所有的流程。
那时她和女儿就自由了!
窗外,夜景在倒退。
多了一番拉扯。
游轮离港了。
这意味着,她要带着离婚协议,在这里待上至少一晚。
顾宴书独自来到船尾。
“给晚晚那块地皮,为什么是晓庄?”
电话那头,助理有些慌张:“顾总,是您说让晚晚小姐任选的,我们也不知道那块地……”
顾宴书蹙眉。
“算了,那块地别动,让晚晚重新选一块地吧。”
挂了电话,陆晚晚正好寻了过来。
陆晚晚扶着顾宴书的手臂,缓缓往前走:“都怪我,选了地皮的时候,不知道那里葬着……也不该让阿宴陪我去医院的,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还惹宁宁生这么大的气。”
顾宴书有些心不在焉,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陆晚晚问。
顾宴书眸光沉沉,想起方才安柚宁平静的眼神,心里蓦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
“没什么。”他强压下情绪,拥着陆晚晚走向甲板,“你这几年在国外辛苦了,回国发展后,宁宁也不该像之前一样一直误会你。”
至于孩子……
过了这么多年,也确实该和她有个孩子了。
他总得有继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