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柚宁想着顾老夫人的脉象,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把脉的时间太短,她无法判断顾老夫人的具体病症,但看她的样子,大概率是心肺上的问题。
“少夫人,刚刚多亏了您。”老管家开口,将安柚宁的思绪拉了回来,“老太太就是性子冷淡,对您没恶意,您别多想。”
偶尔赵淑华过来,提到这位少夫人,满口贬低,说得最多的,就是她乡下地方来的,性格敏感小气。
“不会。”安柚宁摇摇头,“奶奶是心脏不好么?”
老管家叹息一声:“是先天不足的老毛病,后来夫人拼着性命生下一双女儿,本来就元气大伤,少爷和小姐又没保住……”
安柚宁听得揪心。
虽然现在确认女儿还活着,可她是经历过丧女之痛的,完全能感同身受。
“半年前,老夫人就不怎么好了,一开始也去医院看过,可结果都不怎么好。夫人年少时,因为治病,曾经跟一位很厉害的中医大师学过医,她自己也说,她油尽灯枯了……”老管家说着抹了抹眼泪,“哎呀您看我,怎么和您哭诉起来了。”
“没事,您也是担心奶奶。”安柚宁沉默一瞬,想着顾老夫人的维护,“奶奶不让我切脉,所以我也说不准她具体的情况,周管家,我有一位治疗心疾很厉害的师哥,您如果能说服奶奶,让我师兄来看看。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真的?”周管家惊喜地问。
“嗯!”安柚宁点点头。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周管家一点儿怀疑也没有。
安柚宁后知后觉。
自己是被周管家牵着鼻子走了。
看来周管家,对她的背景是了解的。
难怪,一个在顾老夫人身边,待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会找她哭诉。
嗯……
姜还是老的辣呀。
不过,刚刚顾老夫人说,“不用你们家的人给我看脉。”
这是为什么?
难道,和外公、外婆有交集的,不止是顾老爷子?
可看顾老夫人的架势,就算她和外公、外婆也有交集,怕也是不是什么好交情。
“安柚宁。”
赵淑华的声音,打断了安柚宁的思路。
“谁让你来老宅的?周管家,她是不是惹老太太不高兴了?我……”
“少夫人孝顺乖巧,怎么会惹老夫人不高兴?”周管家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全然没有刚刚和安柚宁在一起时的温和。
赵淑华的表情不怎么好。
“没惹祸就好。”赵淑华的目光刀子似的落在安柚宁身上,“来了也别闲着,过来帮我的忙!”
周管家想说什么。
“知道了。”
周管家看向她,安柚宁冲她安抚地点点头,跟着赵淑华走了。
看着安柚宁的瘦弱的背影,周管家无奈地摇摇头。
就像老夫人从前说的那样,如果少夫人自己性格这样,立不起来,谁都帮不了,帮了也没用。
周管家折返回去。
就这一会儿,房门已经开了。
周管家有些意外,夫人要交代的事情那么多,怎么会这么快?
她赶忙进去。
顾宴书已经走了,老太太坐在红木椅上,苍老的手,缓缓捻动佛珠。
“夫人……”周管家上前,话没还没出口。
顾老夫人忽然偏向一边,吐出一口血来。
“夫人!”周管家惊呼。
顾老夫人摁住她的手:“不要声张。”
“您都吐血了,这样不行的,得立马送您去医院!”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快死了?”谢韵仪握住周管家的手,“去……把那枚药拿过来我吃。”
周管家愣了一下,虽然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拿!”
那枚药,夫人年轻时就在了,说是危重时,可以起死回生救命的药。
但这些年,不论是夫人生产时命悬一线,还是这次,管家提起那枚药,她都不肯吃。
片刻后。
管家从密封蜡丸里,取出那粒乌黑的药,化水之后,喂给了谢韵仪。
“夫人,我知道现在顾家乱,您怕您的病情传出去,为了您手里的股份和遗产,他们又打得不可开交。”管家满眼的泪,“可您不能一直这么熬着,就让我求求您,不去医院也可以,您让我找人,来给您看看好不好?”
谢韵仪低垂着眼。
她早活够了,可现在……她怕是不能死了。
“阿好,那个人死了,还有谁嫩救我?”谢韵仪叹息一声,“算了,你想请就请吧,死马当活马医。”
*
作为大儿媳妇,赵淑华一大早就过来这边,帮着张罗婆婆的寿宴。
虽然婆婆不是亲婆婆,人还古怪,没少让赵淑华下不来台。
但谁叫老太太手里有股份,还有庞大的遗产,以及积攒一辈子的人脉呢?
她正忙着。
顾皎月就带着,哭成泪人儿的陆晚晚,找她告状去了。
“你想反悔?”赵淑华带着安柚宁,到了没人的地方,开口就是带着威胁的质问,“安柚宁,你要是真活腻了,可以直说,我一点也不介意我儿子丧偶!”
“你想多了,是顾宴书用我朋友的安危威胁我,逼我来的。”安柚宁冷声道,“顾夫人,把防着我的心思,多用在你发了疯的儿子身上吧。现在,是我担心,哪怕你的离婚手续办好了,顾宴书也不会放过我!”
“怎么可能?”赵淑华紧锁眉头,但语气里,底气并不足,所以干脆不和安柚宁掰扯,“总之你老实点,阿宴那我会解决好。”
“但愿。”安柚宁停顿一下,“还有一件事,你知道我女儿在哪儿吗?”
赵淑华一脸晦气:“你没完是吧?阿宴不是说了,太小了,烧一烧就没了吗?”
安柚宁抿了抿唇。
人的第一瞬间反应骗不了人。
女儿的事情,赵淑华不知情……
“离婚证这几天就能办下来,今晚我先找个理由,把你送出港城。”赵淑华又被安柚宁气得犯了头疼,轻轻扶了一下额角,然后拿出个小药盒来。
吞了一片药,她扫了一眼安柚宁:“安柚宁,你卡着理疗师不给我,不就是想报复我,让我求你吗?可惜了,我的晚晚有本事,不仅给我约好了京市来的神医,还花天价,给我买了最好的特效药。发作的时候吃一片,我一整天都不会疼,不受罪,精神都好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