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十五年,岁在己丑,秋。
天下一统已八载,海内归一,郡县布道,书同文、车同轨、律同法,皇帝临御咸阳,振长策而御宇内殹。
是岁,方士卢生、侯生诈言仙术,虚辞罔上,私议帝过,亡去不返。始皇震怒,诏下郡国,索诸妖妄儒生、方士,得四百六十余人,坑之于咸阳东郊。
天地肃杀,刑土腥寒,黑云压城,秦吏持戈,黔首屏息,举国凛然。
有一人,不知何从来,倏然坠于坑儒刑场之侧。
其人衣装诡异,非秦之布帛,非六国之形制,形貌沉毅,心神静定,目览杀伐之场,不惊、不怖、不乱。
秦人见之,皆愕。
秦法严苛,路有异人、形迹可疑者,辄拘之,连坐其里。
巡城武卒急趋而至,戈矛指胸,厉声诘曰:
「汝何人也?无籍无传,擅临刑地,欲作乱乎!」
此人闭目一瞬,神识归拢。
前世半生,商海浮沉,资本博弈万亿,人情劫数累累,阅尽天下贪嗔、权谋、翻覆、兴亡。一朝劫崩,万事成空,竟坠大秦乱世残祚之岁。
心下暗叹:
秦之亡,不在暴,在佞臣乱政、储嗣失序、忠臣见诛、权柄倾颓殹。
今秦三十五年,去沙丘之变尚有五载,扶苏未死,蒙恬未诛,赵高未专权,李斯未倾覆,天下乱萌未发。
千载之机,在此一瞬。
其人敛神,开口吐言,循秦雅言,不悖其时:
「吾乃山野布衣,流落关中,迷途至此,非有异心,非怀逆谋。」
武卒不信,缚其双臂,押赴咸阳府衙。
一路行来,所见皆秦制:
黑衣黔首,短褐束发;官吏执简,行步端肃;市肆有律,买卖有度;道旁刻石,尽是皇帝功德、一统诏文。
秦之山河,雄浑凛冽,法度森严,绝非后世虚言暴虐。
至府衙,廷吏据案问案,持牍录辞,正色曰:
「大秦律法,黔首出入必有传,居处必有籍。汝无籍无传,依律当拘,据实供来,可免重刑!」
此人从容对曰:
「吾自异地而来,夙知天下治乱之理,晓兴衰更替之道。今观朝堂内外,有大患藏于深宫,大祸伏于近臣,五年之内,社稷将倾,宗庙危矣殹。」
吏闻言,勃然变色,拍案斥之:
「狂夫妄言!皇帝圣明,海内晏平,六国已灭,兵戈已息,汝敢妖言惑众,诽谤国运,罪当腰斩!」
左右士卒拔刀相向,杀气逼人。
其人不惧,徐徐再言:
「非妖言也,乃实理也。
秦之患,不在民,在嗣;
不在外,在朝;
不在兵戈,在权奸。
今上暮年,好仙虚诞,储君远贬,宦官潜滋,丞相怀私。数载之后,沙丘变起,伪诏乱国,公子殒命,名将夷族,天下崩乱,二世倾覆,此乃定数矣。」
庭吏闻言,通体震怖。
所言之事,句句隐秘,非朝堂重臣,绝无可知。一介布衣,竟洞悉宫闱深弊!
吏不敢擅断,心知此人非凡,即刻停刑,具牍上书,层层递传,直达宫禁。
始皇居咸阳章台宫,览百官奏牍,见此异事。
帝年近五十,暮年多疑,夙夜忧思国运,久困仙药虚妄,心绪郁结。
见牍中所言:沙丘隐祸、储嗣危局、近臣藏奸、社稷隐患。
帝目凝寒光,拍案而起:
「世间竟有异人,知朕未知之事,察朝野未显之变!
召!即刻带入章台,朕亲见之!」
异世之人,自此入大秦帝阙。
半生凡俗权谋,万亿资本心机,
拉开我大秦帝国荡气回肠赳赳老秦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