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身陷困境、家业飘摇,你是宋家人,又一直阻拦这门婚事,如果没有你从中作梗,我……我怎么会遇到今天这样的事。”
温阮说到最后有点心虚,慢慢地低下了头,脸悄悄地红了。
毕竟,她从来没有这么不要脸过。
为了家里的染厂,为了以后不再被家门口那帮社会人士围堵报复,她只能这样。
宋时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抿着薄唇,发出一声嗤笑。
带着不屑和嘲讽。
“说完了?”他双臂环在胸前,姿态慵懒。
“嗯。”温阮点了点头,声音小了很多。
“那我也告诉你,你们家染厂倒不倒闭和我没关系,和宋家更没关系。联姻本就是商业合作,
签了合同还有毁约的,更别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之所以帮你完全是因为我这个人有修养有品德。”
他哼笑了一声,“我帮了你,到最后还被你说是欠你的?温阮,你是白眼狼吗?”
温阮抬起头,还没说话,眼睛先红了,“可是联姻是宋家和妈妈说好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宋时聿冷下脸。
“商场里的承诺,本来就不能全信。房产大亨许诺购房者房子会如期交付,最后只立了门楼,拿走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
慈善家当众许下百亿慈善的诺言,资金一出问题,承诺全部作废。”
他起身俯视着温阮,眉眼冷漠。
“白纸黑字都能反悔,你凭什么笃定,宋家一定要守着承诺?”
温阮被说得怔在那里,心像是沉进了无底深渊,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部变成泡沫。
妈妈和宋砚驰爸爸本就是口头约定,现在她人不在了,如果宋砚驰爸爸到时候也放弃这门联姻,她又该怎么办,染厂又该怎么办?
半天没有听到温阮的反驳,宋时聿低眸看向她。
一张小脸由红转白,眼神空洞,放在腿上的指尖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宋时聿轻轻蹙起眉心,视线停留在她磨破皮的膝盖上,心脏顿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痛。
他反复抿了抿嘴,“膝盖又疼了?”
温阮呆呆地起身,瘪着嘴,“我才不要你管。”
宋时聿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只好看着温阮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处。
屋内,温阮坐在床沿,呆呆望着墙。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定不能被宋时聿几句话就打败。
温阮点开和宋砚驰的聊天记录,点下那个号码。
那边“嘟嘟”声响着,每响一声,她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那边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
温阮瞬间清醒万分,声音有点结巴。
“宋叔叔您好,我是温阮。”
“噢,阮阮,”对面的声音听着好像有点高兴,“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温阮忐忑地问:“宋叔叔,我想问您我和宋砚驰的婚事还算不算数?”
“稍等,接一个电话。”
电话被挂断,她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心里越来越不安。
会不会是宋时聿给他打电话了?
她扶着墙不安地来回踱步,等着宋时镇回电话。
可是,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了,电话依然没有打过来。
她鼓起勇气,又拨通了那个电话。
这次,嘟嘟声响了很久,终于在最后一秒那边接起了电话。
“宋叔叔,”温阮声音带着惬意,“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您忙完了吗?”
“哦,你看我这记性,说给你打电话呢,这转头就忘了,你刚问什么来着?”
“我和宋砚驰的联姻还算不算数?”
那边叹了口气,“孩子,这门婚姻确实是我和你妈妈谈好的,我也很希望你能和砚驰联姻,
但现在我弟弟刚接任了总裁的位置,有很多事我们需要再探讨一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啊。”
温阮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哦,这样啊,那麻烦宋叔叔了,如果……”她顿住,压着哭腔,“如果还能联姻的话,还请告诉我一声,我们工厂需要这门婚事。”
“哎哎,一定,叔叔努力。”
挂了电话,她趴在床上呜呜地低声哭泣。
很明显,是宋时聿和对方打了招呼才这样的。
拒绝得很委婉,也给她留了面子。
宋时聿刚刚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她恨自己的无知与无能。
他的话字字刻薄,句句都戳破她的窘迫,衬得她像一个自欺欺人的傻子一样,还在傻傻地坚持。
宋家人当然会团结一致,为了这门并不算好的联姻,确实不至于内部不和。
只有她还相信什么承诺。
她好像真的要完不成妈妈的遗愿了。
哭过以后,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这里。
既然联姻无望,她只能再想别的办法,继续待在宋时聿这里只能让别人厌烦。
在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上一套衣服已经磨破了,身上穿着的是宋时聿上次给她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留下的。
拿着手机,打开卧室门,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宋时聿。
她眼睛红肿,脸上也透露着一股冷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宋时聿。
宋时聿见门口的人出来,身上的睡衣已经换成了别的衣服。
他蹙着眉,已经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
“去哪?”
“回家。”
温阮朝着大门走去,留给宋时聿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宋时聿大步上前,大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地将她带回到胸前。
“你放开我。”温阮挣扎着,想要从他掌心挣脱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温阮红着眼凝视着他,哽咽道:“恭喜你,你赢了。”
“你说什么?”宋时聿紧皱眉头,声音暗沉。
温阮哭着扯出一个微笑。
“宋时聿,你还在装什么,自己做过什么不知道吗?”
宋时聿盯着她的脸,想要从里面读出些什么信息,可是一无所获。
他不明白她口中说的是什么,更不明白现在的情绪是因为哪一件事。
难道是因为刚才餐桌上的那几句话,可这情绪发泄得未免太晚了。
趁宋时聿出神,温阮用力一甩,挣脱开他的掌心。
温阮抬头看着昔日恋人,只觉得对方让她无比陌生,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痛。
也许越是痛,说出来的话就越狠。
温阮咬着唇,“宋时聿,我不嫁宋家还不行吗!现在我们两清了。”
“再见,我们只当是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