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舒:“那我们去,你俩先回去?”
桂圆圆:“阮阮就拜托你送回去了哈!”
两人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她和宋时聿尴尬地坐在那里。
宋时聿没有说送也没有说不送,身子笔直地坐在那里,这比直接拒绝更让她难受。
她站在座位前,原本是想要出去的,可左面是墙,要出去必须经过宋时聿。
宋时聿坐在那里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正慢条斯理地吃牛排。
温阮站在那里坐下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宋时聿余光瞥见身侧慌乱又难堪的小脸,嘴里的牛排嚼得更慢了。
他手里的刀叉切着牛排,发出的清脆响声,像是完全把她隔绝在他的世界外。
温阮深呼吸了几口气,鼓起全部勇气。
“不好意思,让一下。”
宋时聿不紧不慢地吃完盘子里的牛排,才抬头,眉眼冷峻,声音更冷。
“您哪位?”
“我,”温阮愣了一瞬,嘴唇反复地抿了几次,心里又气又难过。
好像她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就不让开。
温阮喉头酸涩地滚动了几下,眼眶泛红,只好懦弱地开口,“我是温阮,麻烦让开一下。”
宋时聿这才放下刀叉,冷哼了一声,起身往外走,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
温阮站在原地看着宋时聿远去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宋时聿那声带着不屑、轻视的冷哼。
没什么的,以后尽量不见就行了。
为了和宋时聿错开,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往外走。
之前的感冒一直没好利索,头晕晕沉沉的。
出了餐厅,她晕晕乎乎地到路边去打车。
刚走到路边,一辆飞快的摩托车朝着她驶来。
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想往后躲,可脚下却软得迈不开腿。
骑摩托的人大喊着:“让开!”
此刻的温阮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期待。
她希望那车开得再快点儿,然后将她带离这个世界,这样她就能见到妈妈了。
不用再管那些烦心事。
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她被猛地揽着腰拽了回去,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一阵闷痛,面前的人面容慢慢虚化,直到她彻底闭上了眼。
怀里的人脸色苍白,眼角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过,眼睛慢慢地闭上后,身子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宋时聿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额间青筋暴起,声音低沉吓人。
“温阮……”
怀里的人像是睡着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他打横将温阮抱起,疾步往车边走。
医院,温阮被安排做完检查后送回病房。
医生将宋时聿叫过去。
“病人肺部感染再加上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得很,怎么才送过来?再晚送几天,得进ICU。”
宋时聿紧皱着眉头,声音暗沉。
“怎么会肺部感染,是什么引起的。”
“病人是不是最近感冒长期没好?”
宋时聿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了。
结束了和医生的谈话,他轻声走进病房,在病床前坐下。
病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温顺得像只小猫一样,没有平时的炸毛和委屈巴巴的脸。
可就是这么一张娇憨的脸,却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还决绝地说出“再见只是陌生人”的话。
他原本伸出的手在距离她脸颊半寸处停下。
两清,联姻,分手,一件件的事情叠加起来,让他胸口一阵闷痛。
他应该拿她怎么办?
床上的人动了动,他立即收回手,起身大步出去。
等温阮醒来的时候,桂圆圆已经坐在她床边了。
“阮阮,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桂圆圆有些愧疚地开口。
温阮干咳了两声,零碎的记忆冲进脑子。
她记得她出了车祸,后面的就全部忘记了,她竟然没死,突然心中有些失落。
“我没事吗?”
桂圆圆一边给她削梨,一边说,“你都肺部感染了,你说有没有事?”
温阮眉心皱起:“我没出车祸吗?”
桂圆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那是谁送我来的医院。”
“宋时聿啊,送来就走了,真是没良心。”
温阮把昨晚的事情又回忆了一遍,这么说来出车祸前的那个怀抱是宋时聿的?
他不是提前走了吗?怎么会及时将她拉回来。
桂圆圆把梨递到她手里,打断她的思绪。
“阮阮,昨晚本来是想让宋时聿和你单独相处的,还想着你们能复合呢,对不起啊。”
温阮盯着手里的梨,面色透着淡淡的神伤。
“我们早就不可能了。”
桂圆圆心底一沉,她最见不得自己闺蜜为了男人这样难过。
立即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包装盒放在温阮帆布包里,速度太快,以至于温阮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圆圆,你放进去的什么?”
桂圆圆神秘一笑。
“阮阮,和宋时聿分手后你都没有谈过恋爱,要想忘记一段旧情必须要开启新的感情。”
温阮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这和那个东西有什么关系。
“草莓味的,等病好了,带你去找男人,这天下难不成就他一个帅的,切!”
温阮:……
下午的时候,桂圆圆有事离开了,张妈又来照顾她。
温阮虽然住在医院,可是心却牵挂着家里的事情。
温时存给她打电话说银行那边知道她们家的情况,不批贷款。
桂圆圆给她爸打了个电话,下午贷款就批下来了。
温时存结了一部分供应商的货款,又把工人找回来,工厂第二天复工。
温阮急着要出院去找信贷部部长,医生不让,桂圆圆也不让。
她只好妥协,在医院输完液,和护士长请假去银行找信贷部张部长。
张部长见到她礼貌地将她引进办公室,先是对她最近的生活关心了一番,才开始进入主题。
温阮有些局促的开口。
“张叔叔,我们厂的贷款就要到期了,我是想问能不能做无还本续贷。”
张部长礼貌地笑了笑,叹了口气。
“小温,这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需要经过上级审批,而且就你们现在染厂的情况,这种情况肯定是不批的!”
温阮急忙补充,一双眼睁得大大的,说得认真又急切。
“张叔叔,我们厂已经复工了,而且老客户还在,我们可以把钱分期还给银行,
要是最后走到厂房被抵押拍卖那一步,我妈妈在地下,也不会安心的。求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张部长双手交叉,深吸了口气。
“我和你妈妈合作了多年,只是这件事不好办,即使办成了上面也需要经过多项审批程序,再说了,贷款月底就要到期了!”
“张叔叔,您这边能提交一份申请试试吗?过与不过,我都真诚地谢谢您。”
温阮指尖搓着包带,紧咬着唇。
张部长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坚定。
“这样,我这边先给你提交一份资料,另外你也想想怎么尽快引进外部投资。”
温阮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谢谢张叔叔提醒,只是现在这个局面,应该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你还是要和你妈妈学习,不到最后一刻,她从不会放弃。”
她眼眶骤然发酸,勉强撑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可她偏偏半点没有随妈妈。
性格里面的懦弱都随了她爸爸。
张部长起身,顿了顿。
“今晚有没有空,带你去一个投资大佬的饭局,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了!”
温阮眸子一转,投资大佬?
里面会有宋时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