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每天工作量很大，而且妆容是有标准的，尤其是古装，怎么可能出现这么浓的长睫毛和蓝色的美瞳？

而且在剧组里，自己要求妆面的演员是最麻烦的，也是导演不允许的。

实在没有时间被这种事浪费，后面还有十几个人要化，导演也在催呢，化妆师的语气不自觉带了不容置疑的冷硬：“不可以，必须摘掉。”

薛清如眼圈瞬间红了：“可是，我没带美瞳盒，摘下来我放在哪里啊？上千元一副呢，总不能丢掉吧……”

化妆师彻底没了耐心：“那你要不要演？不演去找副导说！”

一向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薛清如哪里遇到过这种态度，刚刚那个土里土气的苏棠怼了她一句本来就有点不痛快，委屈的情绪一触即发。

薛清如眼里噙着泪，眼看要滚落下来：“我没有说不演啊，我就问一句不可以吗？”

她带着哭腔的话让旁边的人不禁同情上了，有人忍不住对化妆师说：“化妆老师您这是干嘛呀，人家小姑娘第一次拍戏，你有话好好说啊！”

化妆师累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掐着腰对那人说：“我跟谁都这么说话，没有义务哄着任何人，需要被哄就别来打工啊，在家当大小姐多好啊！”

薛清如看见秦砚瑾回来了，还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忙抹了把眼泪，忍着哭声对化妆师说：“摘掉，我都摘掉还不行吗？”

俨然一副倔强的小白花模样，惹得旁人更加怜惜。

苏棠在一旁看见这一幕，斜睨着她撇了撇嘴，她不是个多嘴的性格，也不具备打抱不平的热血。

而且化妆师明显见过太多妖魔鬼怪了，并没放在心上，只一心完成工作，苏棠也就没说什么。

“挡我路了。”

一道高挑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住，清凛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苏棠不用抬眼也知道是秦砚瑾。

她向后一步，秦砚瑾的身形却没立刻移动，等了五秒左右，苏棠诧异地抬眼看他。

与此同时，他抬步朝前走了过去，侧脸轮廓崩得很紧，唇瓣也抿成了一条线，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么多年的追逐让苏棠一眼就看出，他现在的状态是对她不满甚至有些厌烦的。

之前只要他这样，她便想尽办法哄他开心，直到他的状态变为普通的高冷才罢休。

但现在她还没纠结好到底要不要继续完成这个任务，也就没第一时间去哄他。

一刚好服装师进来，朝苏棠招了招手：“那个女孩，你跟我来换衣服，你是光替是吧？那不用太好的妆造……”

苏棠赶紧走了过去，跟着服装师消失在门外，薛清如心里舒服了。

她稍稍转头瞥着秦砚瑾，他被安排换了座位，就坐在她旁边，但并没如她预料的那样在偷看她。

薛清如也理解，他被人追惯了，没有追过女生，不知道怎么跟她搭话。

她也从没主动过，但她决定为他破一次例。

薛清如稍稍靠近了他，轻声说道：“都说剧组阶级分明，像我们这种属于特约演员了吧，跟群演就有本质的区别，更别提那些只能做光替的了。”

她以为这番悄悄话说完秦砚瑾会点头附和，毕竟他也讨厌死缠烂打的苏棠，两人能熟络自然地聊起来。

却没想到，他只是瞟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都是人，有什么区别？”

薛清如懵了，她还想说什么，头被化妆师掰正了，并告诫她：“别乱动！”

秦砚瑾粘头套比较麻烦，花了半个小时才全弄好。

化妆师欣赏着自己的手艺和秦砚瑾的建模脸，感叹道：“同学，你有做专业演员的打算吗？”

秦砚瑾回答得很果断：“没有。”

化妆师讪讪一笑，朝一旁看去，整个人都愣怔住了。

薛清如浓厚的眼妆卸掉、美瞳摘掉后，眼睛整个小了一圈。

最可怕的是那宽阔的大额头，发际线太往后了，戴上没有刘海的假发套后，简直太灾难了。

给薛清如化妆的老师叹了口气，贴在秦砚瑾的化妆师耳边低声说：“我真尽力了，只能这样了。”

秦砚瑾的化妆师：“要不然，把刘海放下来呢？”

化妆间里纷乱嘈杂，人员进进出出的也没人管，李培新和徐智找了过来，震惊地看着秦砚瑾。

徐智不由得感叹：“我想到你扮上会好看，但没想到这么好看！这不就是偶像剧男主吗？”

李培新有点担忧：“都说配角要给男主演让妆，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男主演是谁啊？”

秦砚瑾脸上并没多余的情绪，沉默了半晌，问道：“看见她了吗？”

李培新和徐智心照不宣，知道他问的是苏棠，立即说道：“不用担心，她正在拍摄现场站桩呢，没空来骚扰你。”

李培新：“不过说真的，她看见我们都没打招呼，今天也没围着你转，咖啡也没给你买，这是转性了？不追你了？”

秦砚瑾瞳孔微颤，薄唇轻启，缓缓吸了口气，未置一词。

徐智同意他的话：“肯定是见老秦谈恋爱了呗，她也认清自己追不上，就放弃了呗。”

“哎呦~”

旁边的薛清如发出了轻声惊呼，因为她想扭头看秦砚瑾，转动时发丝被扯痛了。

她刚刚听见了什么？秦砚瑾谈恋爱了？那他还为自己专门来这？

“没有。”秦砚瑾忽地说道：“我并没有谈恋爱，别传谣。”

薛清如这才缓缓舒了口气，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秦砚瑾这是故意澄清给她听的吧。

“不过苏棠是真会哄人。”李培新一脸的欣赏之色不加掩饰：“把服装老师和道具老师哄高兴了，特意给她找了一双新鞋子穿，不然剧组那个道具鞋真没法穿。”

徐智轻呲了一声：“她也就会舔狗这招，现在做光替呢，指不定把摄像大哥灯光大哥哄成什么样？她就会哄男人，之前你看她那么会哄导演……”

秦砚瑾蓦然打断了他们，冷声道：“你们说完没有？”

徐智和李培新愣住，接着听到他补充了一句：“总提她干什么？”

周围静谧了片刻，秦砚瑾倏地起身，走出了化妆间。

他走到了摄影棚，在模拟日光的聚光灯下，看见了那抹娇柔身影，她并没在哄任何男人。

她正在挨摄影师的骂。

“让你动了吗？光替干什么的你不懂啊？我这刚调好，你一动全乱了！”

苏棠十分钟就做好了妆造，在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还一动都不让动。

发饰有点重，她脖子特别酸痛，但也坚持忍耐着。

在听见摄影师说“好了”两个字，她以为结束了便晃了下脖颈，没想到就被骂了。

苏棠解释了一句，却被骂得更凶了。

“我说好了是跟灯光师说的，你他妈的没长脑子……”

骂声突然被一道冷冽的声音盖过，“嘴巴放干净点！”

苏棠蓦然抬眼，看向朝她走过来的秦砚瑾，猛咽了下口水。

他刚刚，是在帮她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