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珂娇笑道：

“你不同意也没用。契约已经签了。如意纸人将你卖给本座，现在，你已经属于本座了。”

要不人人都说她是六界最大奸商呢。一日之内，半个子儿没花，白捡了所有如意纸人当免费伙计，还捡了个妖道骨玄机当自己的召唤兽。

她微微转过头，笑着对南无烬说道：

“放心，命格这东西必须得本人亲自同意，才能卖给我。即便我得到你的人，也得不到你的命格。”

“就像纸人把骨玄机卖给我一样，他只是肉身暂时归我，命格还是不归我的。等他寿元耗尽，或者哪一天，我不想要他了，他就跟我没关系了。”

她朝骨玄机头颅和地上那堆肉块一指，便收进小小锦囊中，拎在手上晃了晃，道：

“喂，自己把自己的肉身缝补一下，不需要本座教你吧？”

南无烬看着夜沉珂娇俏可人的模样，突然有种感觉：

眼前人，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小姑娘而已。看似城府，其实顽劣心性尤在。冰雪聪明，还会在自己面前，有模有样地装善人。

他看着一地黑甲卫尸体，心口发紧。不过现在没有时间悲痛。这笔账，得等他坐稳了那个位置，才能亲手去讨。

两人肩并肩离开皇陵。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此役本该唯一幸存的人：温念之，还躺在地上。

次日。宣政殿，早朝。

南承天坐在龙椅上，气色似乎好了些，也不咳嗽了。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正想说话，却被他抬手制止。

有些话，他决定亲自来说：

“太子南无烬，三日前薨逝。朕已命礼部拟谥，并与太子妃叶氏完婚合葬。举国发丧，天下同哀。”

台阶下一片死寂。不一会儿，文武百官纷纷下跪，以广袖掩面。不论是什么表情，统一都是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四品通政使司副使，叶慎行。身穿崭新鲜红的官服，跪在殿内中后段位置。

他本是七品翰林院编修，因亲手毒死嫡女叶尘砢，送去给太子配了阴亲，得到圣旨嘉赏，官升三品，一跃成为四品官员。

升官发财本是光宗耀祖之事，可这身大红官服才刚穿一天，还没过够瘾，就赶上国丧。

官服改素服，连宴请亲朋都不能，相当于没人知道他升了官。

那种感觉，如同被人捂住了嘴，有话不能说，有喜不能露。

他用袖子挡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南承天手扶胸口，双目紧闭。

阶下八名皇子，神色各有不同。他们都是南无烬的皇兄。

便在此时，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奔入殿内，扑跪在地：

“报——启禀圣上！太子……太子殿下回来了！就、就在殿外！”

南承天猛然睁开双眼。朝堂上所有人纷纷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话

南承天看着面前的太监，沉声道：

“宣太子觐见。”

殿门中央，一道身影逆着光走进来，大红婚服庄重夺目。然而鲜红的服饰上，满是斑驳血迹，整个人仿佛从尸山血海里杀回来一般。

南无烬走到殿中，撩袍跪下，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大礼：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表情动作，如同完全无事发生。

朝堂上，皇子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各有微妙。

南无烬本就是最小的皇子。且不说那些庶出皇子，便是嫡皇子，前面也有三位。太子之位原本无论如何，是轮不到他的。

因当时南无烬生命垂危，圣上皇恩浩荡，赐封他为太子，满朝文武，无人持反对意见。

之后不久，他也确实死了。朝中各大势力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才几天时间，南无烬又活着回来了。而且没有病容、没有伤痕，根本不像经历过生死大劫的模样。

南承天倒是笑了，他像一名普通的父亲般，露出欣慰的笑容，柔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皇儿福泽深厚，是上天对我大沧的眷顾。是天降祥瑞！”

“赏太子金百两、帛千匹，赐御酒三坛，着礼部拟旨，昭告天下——太子无恙，乃国之大幸。”

南无烬叩首，声音平稳：

“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起身，退到一旁，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满朝文武随即齐齐跪倒，不管他们内心如何波澜，此刻皆齐声道：

“陛下圣恩，太子无恙，乃国之大幸。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南承天微笑着轻捋鬓须。骨玄机对他说过，紫金殿内有紫霞之气，妖邪不得入内。太子能进来，那就是活人。

而自己已经得到南无烬的阳寿了。此刻南无烬活着回来，表示将来，还可以再“借”一次他的阳寿。

这可不就是天降祥瑞吗？

叶慎行悄悄侧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太子殿下身后，还跟着一名同样大红婚服的女子，显然是一位新娘。

照理说，圣上宣太子觐见，又没有宣别人，怎么会跟着进来一名女子呢？

他诧异地望了望监管太监。这些负责维护秩序的太监、侍卫，竟全然对该女子视而不见。

偌大的朝堂，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见那名“新娘”。

叶慎行心中惊骇，却又忍不住想去看。这身形……怎么那么像？叶尘砢？

他看着、看着，那“新娘”忽然转过脸来，竟然是一张笑嘻嘻的纸人脸！

叶慎行吓得差点站不稳。他立刻低下头，后背一层冷汗，头皮发麻，不敢再做任何动作。大白天的见鬼了。

东宫。

南无烬屏退宫人，进入内室准备沐浴更衣。夜沉珂也跟了进去，站在池子前，便开始宽衣解带。

男人看着池子中，纤细婀娜的倒影。他动作一顿，便转过身去，沉声道：

“你先洗，我先出去了。”

男人刚往前走一步，却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拉住了尾指。

夜沉珂拉着他轻轻晃了晃，娇声道：

“夫君，你我已是夫妻，怎还有什么瞧不得的？”

夜沉珂感觉到，手中那截男人尾指轻轻发烫，不由得有些想使坏。

她一转身，便钻进男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