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中道:
“圣上公正无私,乃国之大幸。”
“只不过,叶禄安一案,牵涉到皇家颜面。”
“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才刚成亲不过几日,叶府上下便犯了满门死罪。若将其罪行定下,只怕天下人,会议论太子妃出身,说太子妃无父无母、天煞孤星,实在有损皇家颜面。”
“臣以为,此案当按下不表。将叶禄安等人秘密收监。”
“一来,保住皇家颜面;二来,可避免外戚之患。”
南承天捋了捋鬓须,道:
“顾爱卿所言极是,此举也是全策。”
“不能让叶禄安等人好过,但也不能让他们死了。便按顾爱卿说的去办吧。”
南承天要做好人,他日若有其他人诟病,便可以推说,是顾允中出的主意。
另外,南承天也不想,让叶尘砢完全没了娘家依仗。
若叶尘砢成了孤女,那朝廷各方势力,都会盯上太子妃这个位置。
太子的外祖父温国公手握兵权,且祖孙情深。这本就是极麻烦的一件事。
南无烬短期内不能死,还得养着以后续命用。那太子妃的位置,就该让叶尘砢这样不上不下的人坐着。
面儿上看得过去,又不至于,与太子形成过大的势力。
留着叶禄安,既压着太子妃,也膈应着南无烬。
让他们知道,这京城里,还轮不到他俩做主。
顾允中前脚刚走,温知仪随后便进了御书房。
“参见皇上”温知仪行了日常礼后,便开门见山说道:
“皇上,臣妾想为念之求个封号。”
“现在京城里流传一个故事。说太子冥婚那晚,地府来了阴兵要带走太子与太子妃。”
“是念之带着黑甲卫,杀退阴兵,才得以保住太子与太子妃性命。”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京城无人知晓。但太子和太子妃活着回来了,是人人知晓的事实。”
“也就是说,人人都知道温念之拼死相救,才保住太子夫妻俩性命。”
“倘若不给念之一个封号,怕是老百姓们也会多方诟病,觉得皇家处事不公。”
南承天见温知仪,来来去去地夸赞温念之,便问道:
“皇后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温知仪浅笑道:
“皇上果真了解臣妾。其实臣妾除了为念之讨封赏,还希望皇上将念之赐婚给无烬,做侧妃。”
南承天转了转手上扳指,说道:
“朕可以封念之一个‘忠勇将军’的名号,但只能是虚衔。”
“没有实权,没有俸禄。她毕竟是一个女儿家,太过招摇总是不好的。朕封她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并不是真的想让她去带兵。”
“至于赐婚的事,暂且先搁一搁。”
“你我都是过来人,又不是看不出无烬对念之没有男女之情。皇后又何必强点鸳鸯谱呢?”
南承天不喜欢温念之,更不会允许,南无烬和温家,再有更进一步的联姻。
温知仪没讨来赐婚,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皇上已经答应了,要给念之封号的事,她也不好什么都想要。
赐婚的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
夜沉珂一大早给了南无烬一个早安吻,叫他在东宫等着自己。
然后,便回叶府里忙开了。她要开当铺,那叶府就是一个现成的绝佳地点。
除了要挂阳间人看得到的招牌;她还得挂一个阴间人看得到的招牌。
那么,写阴招牌用的“墨汁”,就得杀掉采月头上的那一团死气,取阴墨。
院子里,夜沉珂站在法桌前,桌上除了法器还有“鹿血酒”,采月便坐在院子中央。
她取出一柄桃木剑,剑尖在采月眉心虚虚一划,那团死气便像被什么东西牵住了,丝丝缕缕地从她头顶抽离出来,凝在剑尖上,聚成一小团暗沉沉的墨色。
夜沉珂左手捻起一张空符纸,右手持剑,将墨色往符纸上一引——那团死气便顺着剑尖淌进纸面,洇开成一行歪歪扭扭的阴文。
她正要下剑刺死阴文,取阴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采月!”
夜沉珂手一顿,剑尖上的墨色晃了一下,便像一只惊恐逃窜的老鼠般,“嗖”的一声,钻回采月眉心中。
她回头,看见八皇子晋王大步闯进院中,锦袍上还沾着露水,显然是一路策马赶来的。
晋王看见采月坐在院子中央,顿时脸色发白,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心疼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你对她做了什么?!”
采月不愿侍寝,是因为深爱晋王。终于见到心上人,她伏在晋王怀里嘤嘤哭泣,将这些天遭遇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晋王将采月护在怀里,柔声安慰道:
“宝贝不哭,我已经求过母妃了,让你回到我身边。任何人也不能拆散我们。”
夜沉珂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道:
“一口一个‘宝贝’的,你俩倒是夫妻情深,可采月怎么办呢?采月算什么呀?”
“别以为你们不说,就没人知道。晋王原配王妃不得惠妃娘娘喜欢,于是惠妃娘娘委托骨玄机对付王妃。”
“王妃被骨玄机打得几乎魂飞魄散,现在连魂儿都不算了,仅残存一缕死气。”
“晋王舍不得王妃,便买来一名丫鬟,也就是采月。然后,将王妃残存的那一缕死气,养在采月体内。”
“日久天长,王妃的死气便可慢慢养成新的魂魄,继而吃掉采月的魂魄,占据采月的身体。”
采月闻言,面色发白。联想到自己自从进了晋王府,身体便一直不太好。晋王每日里亲自照顾自己,事无巨细,对自己恩宠有加……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晋王,低声问道:
“王爷,太子妃说的,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