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过、罪过!”
“差点就把崽崽教坏!”
楚风荷抱起芽芽就撤出牢门,将审讯工作交由李公公。
崽崽如今可是福星郡主,学啥也不能学打人啊。
芽芽托起两腮,满脸失望:“娘亲只顾自己,都不爱芽芽了。”
楚风荷一扫眉:“再吵就不让你看了!”
芽芽吓得噤声,小手扒拉起娘亲的衣带。
窝天天呆在王府都玩腻了,好不容易来趟监狱,可不能这么容易就回去。
透过铁栅栏,芽芽瞅见了幽暗牢房的全貌。
沈金枫此刻被绑在一桩十字绞架上,其四肢皆被铁镣死死咬定。
李公公没有先审问,而是直接动刑。
毒害太子的罪名过于重大,起码要让他尝些苦头,方可警示世人。
牢房内,狱卒呈上冰凉的盐水,将一圈崭新的麻鞭充分浸泡。
待狱卒将一团湿巾堵住沈金枫的嘴巴,李公公才卷起灰蓝色袖袍,一双枯瘦的手掌将麻鞭拉得紧绷。
随着一声啪嗒闷响,鞭落皮肉,顷刻间溅起一簇血花。
一连抽上十鞭,鞭挞的哧啦声在石壁构建而成的牢房内久久回荡。
沈金枫疼得浑身抽搐,额上冷汗涔涔,堵在嘴中的湿巾也被血丝逐渐晕红。
李公公取下沈金枫嘴里的湿巾,“说!究竟是谁指使你向太子下毒?”
沈金枫喘着粗气,一字一顿:“无人指使,下毒之事全是我一人谋划!”
楚风荷一怔,理智告诉她,这番回答绝非真话。
区区一个沈金枫,无权无势。
就算害死太子,对他能带来什么好处呢?
但观察沈金枫的表情,似乎是做好了硬抗审讯的决心。
芽芽也心生疑惑,这个家伙现在咋又变得这么不怕死了?
“好一个硬骨头!”李公公转头看向楚风荷:“王妃,老奴将对此人增加量刑,您该不会反对吧。”
沈金枫名义上还是沈家人,一些礼貌性询问还是很必要的。
楚风荷神色坦然:“不怕公公见笑,此子三番五次坑害我和芽芽。”
“我与此子早已势不两立,公公尽管放开手脚审讯便是!”
得令,李公公的语气变得阴恻恻的:“沈金枫,你也听到了,老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再不说,我保证接下来的痛苦远超先前十倍!”
沈金枫喉舌梗住,他知道李公公所言非虚。光是与其对视一眼,就觉脊背发凉。
可一想到招供的后果……
“哼,你们最好将我打死!”
“否则,我背后之人必定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通通清算!”
李公公震怒:“就你有靠山?老奴可是圣上派遣调查此案的专员!”
“岂会怕你!”
回应沈金枫的,依旧是麻鞭抽击。
只是这回,李公公对着沈金枫的脸庞,狠狠劈落。
手中力道也是加重了三分!
鞭子砸在沈金枫头顶,原本束戴整齐的玉冠顷刻坠落。
沈金枫的额头裂开一道血口,嘴里发出严厉嘶吼:“打吧,打吧!”
“今日之仇……我可都记着!”
楚风荷捂住芽芽的眼睛,比起沈金枫的惨状,她更在意刚才的对话。
沈金枫果然是有靠山的,只是这尊靠山究竟是谁?
能让沈金枫有胆量与太子,乃至圣上为敌?
最关键的是,沈金枫迫害芽芽,是否也是出自这尊靠山的命令?
芽芽趁着娘亲注意力分散,偷偷扒开一道指缝,细细看着沈金枫受刑的过程。
一道泪痕兀自划落:“要是窝没有找到证据,挨打的不就成娘亲惹?”
楚风荷察觉到动静,蹲下身好生安抚:“乖,娘亲这不是好好的吗?”
李公公误以为自己血腥的行为吓到芽芽,悄悄停止手头动作,并下令狱卒给沈金枫擦拭血渍,可用的却是盐水。
沈金枫身上刚被擦拭干净,可伤痕受盐水刺激,再度翻涌血沫,疼得哇哇作响。
可在他的正对面,楚风荷还有李公公,就连旁观的其他狱卒,竟然全都围着芽芽,在哄她?
可恨啊!为什么苍天如此不公!
沈金枫双目猩红,声音里满是山峦崩溃倾泻而下的怒意:“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看来主子的方案是对的,只有将你们碾死,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话落,楚风荷和李公公皆是一愣。
这个沈金枫竟如此狂妄,到了这种地步,心里竟还想着复仇?
芽芽心地也生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回能够将娘亲救出,可是下回呢?
可是看李公公的样子,又没法问出个结果。
芽芽思虑再三:“娘亲,公公,这家伙就让窝来审问吧!”
楚风荷二人再度愣住“你?审他?”
若是最开始芽芽自告奋勇,楚风荷倒还对芽芽存着信心,只不过是不想让芽芽动用暴力罢了。
可见证过沈金枫的狠劲后,连李公公都无法降伏此子,芽芽能行?
芽芽却不仅仅是口头说说,而是小跑到沈金枫身前,用鼻子嗅了嗅。
沈金枫疯狂挣拧枷锁,想要狠狠踹向芽芽。
“大坏蛋,等会你就消停了!”
芽芽对着沈金枫吐了吐小舌头,扮出一个鬼脸,激得沈金枫更加狂躁了。
“有本事就松开我,我俩打一架。”
“你赢了我就告诉一切真相!”
芽芽没在搭理沈金枫,而是对着李公公伸出小手:“有没有糖水吖?”
李公公摸着头脑搞不明白,但还是迅速找来糖水。
楚风荷心中倒是猜出大概,严厉拦下芽芽。
芽芽只得委屈巴巴将任务交给李公公,让他给沈金枫涂抹糖水。
李公公疑惑着:“郡主,盐水才能加剧痛楚啊,糖水能奏效?”
芽芽拍动小手掌,招呼来一群蚊子:“窝可没说要让他痛!”
嗡嗡嗡!
在芽芽指挥下,成群的蚊子落向沈金枫的脖颈、脸颊、手腕……
细小的口器扎进皮肉,没有剧痛,只有一波接着一波钻心挠肺的痒意。
沈金枫起初还强撑着,“蚊子?孩童把戏罢了!”
可当蚊虫源源不断叮咬,一处刚消下去,另一处又痒痒起来。
沈金枫只觉体表泛起密密麻麻的破碎感。
如果说李公公的鞭打属于外部伤害,可蚊虫的叮咬却是从血肉内部释放而出的压抑。
他想抬手去抓,无奈四肢被铁链牢牢束缚。
只得不停扭动肩膀,依靠仅有的空间蹭痒痒。
仅仅煎熬了半个时辰,沈金枫就气若游丝。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招供了:“是……三皇子指使我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