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靖王朝迎来休沐的日子。
皇城司地牢。
苏明远身份特殊,虽然入狱,但是房间独立。
他披头散发的坐在牢房内闭目养神,脸上多出一份沧桑,和往昔气定神闲的大儒判若两人。
突然间,他被外面的声音惊醒。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
看见是一名看守走进来。
“等了这么久,陛下终于等不住了吗?”
他不慌不忙的撩起头发,然后拍了拍囚衣的土。
看守没有说话,而是迅速将包袱取下来,拿出里面的衣服。
“苏先生受苦了,快点换上衣服,地牢外有人接应,今日就可出城。”
苏明远明显的迟疑了一下。
“为什么?你是……你是什么人?”
“苏先生,快走,要是被察觉可就出不去了。”
看守催促起来苏明远。
苏明远眼珠子一转,要是杀他,方式多的去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可是什么人要救自己呢?
难不成是大渊?
他们之前就抛出橄榄枝,想让他去大渊国讲学。
看守眼见苏明远还在沉思,继续催促:“苏先生,有什么想不通的出去在想,实不相瞒,小人也是收钱办事。”
苏明远迅速反应过来,现在确实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能活的时候,谁又想死呢?
很快,苏明远换好了衣服,跟着看守出去了。
一路上非常顺利,没有人怀疑。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苏明远就出了地牢。
再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沐浴在阳光下,苏明远生出来一种惆怅感。
直到看守叫他才快速跟上,钻进了一条巷子里。
巷子的深处,是一架马车。
车夫头戴竹编的斗笠,看不清脸。
“苏先生,到地方了,接下来的路由这位兄弟带你走。”
看守说完之后离开了。
苏明远对着看守的背影抱拳躬身:“多谢……。”
然后朝着马车走去。
苏明远还想说话,但是车夫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苏先生不用客气,上车吧。”
方林豹直接打断了苏明远。
苏明远没有迟疑,而是直接上车了,可是拉开帘子将脑袋伸进去的时候,苏明远傻眼了。
“是你?你……。”
他满眼的不可置信。
当初抓捕苏明远的时候刘十三也参与了。
苏明远更知道他是天下第一大奸臣刘鸿的小儿子。
可是现在。
居然是这个大奸臣的儿子救自己?
“苏先生不用惊讶,快进来吧,要是被人看见了可就走不了了。”
刘十三并不废话。
苏明远钻进车厢,刘十三递上去一杯水。
苏明远呵呵一笑,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才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刘十三。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很简单啊,我觉得你有学识,心系老百姓。”
“就算是死也该轰轰烈烈的死,而不是死在皇城司的地牢内。”
刘十三说的大义凛然。
苏明远依旧眉头紧皱。
“可是你父亲?”
马车缓缓走着,刘十三不紧不慢的回道:“苏先生,我爹是忠臣也好,奸臣也罢,天下人如何想和我无关。
但我和我爹不一样,他做什么我无法左右,但是我自己要做什么,别人也无权干涉。”
苏明远沉默了。
过了片刻,一脸笑意的说:“不错,世人都以为大将军府没一个好人,但是二公子不一样,今日二公子救我,我苏明远铭记这份情。”
说着就要在马车中行大礼。
却被刘十三急忙拉住。
听着里面的对话,方林豹在心里吐槽起来。
“刘十三还真是个大混蛋啊。”
方林豹甚至在想,等会儿林惊羽杀他的时候他该是什么表情。
“苏先生,不用客气,晚辈怎么敢受你这样的大礼。”
接着刘十三凑近了苏明远,在耳边耳语起来。
“苏先生,你记住,出城以后会有人将你半路劫走,你到时候装模作样的跟着他们走,他们会将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苏明远虽然不解。
但是还是点点头,毕竟刘十三救他出来本身就冒着极大的风险。
自然就没有理由去半路上暗害自己。
到了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刘十三拉开帘子朝着外面看了看。
然后就出了马车。
出来以后对方林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间差不多了,惊羽还等着呢,你快送苏先生上路。”
“属下明白。”然后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至于刘十三,远远的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
诡谲一笑。
接下来你们谁能得到人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刘十三为什么要见苏明远,很简单,自己做了好事,总要让苏明远知道啊。
反正除了皇帝之外,其他人都想苏明远活着。
不管最后谁得到他,自己结下这份善缘总没坏处吧。
他可是名动天下的大儒,不管到了谁的手上,都混的不会很差。
让他记着自己这份情,说不定某一天用的着呢。
反正就偷偷见个面而已,怎么算都不吃亏。
白虎门,也就是京城的东门。
按照惯例,京城四门每天会按时开,让老百姓出出进进。
虽然设置了四个城门卫守着,但只要不是战时,一般不会盘查。
方林豹到了城门口,守卫看到是马车,想上去查看,但是随着方林豹亮出来皇城司的腰牌。
他们谁都不敢阻拦,一路上畅通无阻。
出城以后,和早就在城外等着的三人汇合之后朝着更远处走去。
他们四人各怀鬼胎,所以谁都没有带下属。
京城四门,每个城门出去能到达的地方都不一样,东门出城可以直奔东边,那里是中原腹地。
所以这条路上行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商旅和赶往京城奔前程的人络绎不绝。
大约走了十里左右,到了十里铺。
原本这里是一个废弃的驿站,被一对老夫妻改造成了客栈。
带着一个年幼的小孙子经营。
虽然距离京城很近,但是生意却很好。
按照大靖的规定,城门关闭之后只能等第二天才开。
所以这地方成为了来京城的客人歇脚的好地方。
木桌看上去很有年代感,有的桌椅上还留着刀砍斧凿的痕迹,可见江湖汉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情常有发生。
“老头子,今天人怎么这么多,都没地方坐了。”
看着进来拿水的老头子,烧火的老太婆一脸笑意的问。
老人家却没一点高兴,反倒是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
本来人多对于他们来说是挣钱的好机会,可是他却看出来外面那些人的不寻常。
随即呵斥老婆子:“看好小瑞,别让他出去,你也是,就在厨房忙着,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别出来。”
老头子虽然不是什么江湖高手,也没读下什么书。
但是在江湖上飘了几十年,什么事儿没见过。
今天这些客人来了就坐下不走了,一看就不是来歇脚的,他们的心思完全在官道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观察一番。
明显是在等什么要紧的东西从官道上经过。
老头子还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一拨人。
按照他的判断,至少四波人。
如果他们是为了同一件事情而来,那等会儿少不得一番混战。
刀剑无眼啊。
“爷爷,他们又要打架吗?”
“那怎么办啊,我们家的桌子椅子又要坏了。”
小瑞的语气有些担忧。
自从他们在这里开了这家店以后,家里的桌子椅子隔三岔五就要坏一次。
原因也简单,吃饭喝茶的客人总有打架的。
要是遇上好人,还能赔点钱。
有些人别说赔钱了,连酒肉钱都不给,纯属白吃。
老人家呵呵一笑。
“别怕,今天那些人看着都是有钱人,应该没事,不过啊,记住爷爷的话,在这里陪着你奶奶,千万别出来。”
说完,老头子端着一盘菜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