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手段比你想象的要脏得多,你根本想象不出来,他们为了一份证据,会做到什么程度。”
宋楚瑜能够想象出来,王律师现在不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吗?
还有昨晚提到的赵明远,想必他的手段会比王律师还要脏很多。
宋楚瑜没再理会这件事,打开文件。
年年的笔录内容已经被整理成了文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妈妈脾气不好,经常凶我。】
【妈妈打过我,打手心。】
【妈妈不爱我,她总是一个人待着,不陪我玩。】
【我更喜欢爸爸和雪雪老师。】
宋楚瑜逐字逐句地看完了。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可看完之后,她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没什么起伏。
这些话她早就知道了,年年确实不喜欢她,确实更喜欢苏雪,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可当她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指还是顿了一下。
那边的人询问问道:【你想不想和妈妈一起生活?】
年年的回答竟然是:【不想。】
这份笔录中并没有写年年有犹豫,就只有这两个字,不想。
宋楚瑜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把文件关掉,站起身走到窗前。
今天天气非常好,阳光洒在花园里的草坪上,几只麻雀在树梢上跳来跳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宋楚瑜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点闷痛压了下去。
年年不想跟她,那就这样吧,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下午,宋楚瑜照常给霍子墨上课。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天总是有点走神。
忽然,霍子墨抬手在宋楚瑜面前挥了几下。
宋楚瑜赶忙回神,低声道歉。
“对不起子墨,老师今天心情有点不太好,出神了,你别怪老师好不好?”
霍子墨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宋楚瑜的脸颊。
这个动作温柔极了,像是在安慰她。
宋楚瑜握住他的手,轻轻一笑。
多好的孩子啊。
霍子墨去写题了。
宋楚瑜坐在旁边,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心中忽然涌上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乔司琛和年年怎么样,不管这场官司要打多久,她都不会再倒下了。
她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和人。
开庭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宋楚瑜每天除了给霍子墨上课,就是在准备庭审材料。
王律师把所有的证据分门别类整理好,每一项都附上了详细的说明。
验伤报告、照片、聊天记录、转账流水、苏雪的小号内容,包括乔司琛的转账记录。
甚至还有那天乔司琛把她关在别墅里时,霍祈年报警的记录。
证据链非常完整。
“宋女士,根据这些资料,您分走百分之六十的财产是有充分依据的。”
王律师在电话里说道:“家暴的部分证据也很扎实,唯一可能被对方攻击的点,就是年年的抚养权问题。”
宋楚瑜嗯了一声,“你是说,他们想用年年的话来影响财产分割,是吗?”
“是的。”
“但我会在庭上强调,年年的证词是在对方引诱的情况下做出的,并不能真实反映您作为母亲的表现。”
“同时,您主动放弃抚养权这一点,也可以被解释为对孩子的尊重,而不是失职。”
宋楚瑜想了想,轻声道:“王律师,如果对方在庭上攻击我,你不用替我争辩太多,我有我的证据,事实胜于雄辩。”
王律师似乎很不解,宋楚瑜还能有什么办法?
但他尊重宋楚瑜的想法,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宋楚瑜靠在椅背上。
她知道乔司琛一定会让年年出庭作证,苏雪也一定会教年年说很多对她更不利的话。
可她不怕。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大人教着说出这样的谎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而她手里那些证据,才是真正的铁证。
这一点,乔司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那天晚上,霍祈年回来的很晚。
宋楚瑜已经哄霍子墨睡了,自己坐在客厅里翻着庭审资料。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霍祈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怎么还没睡?”
“我在看资料。”
宋楚瑜合上文件夹。
霍祈年走过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我路过一家店,看到这个,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帮你买来了。”
宋楚瑜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触手柔软,质地极好,颜色低调又雅致。
“天冷了。”
霍祈年在对面坐下,语气很淡,“你出门的时候可以用,这是我随手买的,希望你喜欢。”
宋楚瑜握着围巾,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条围巾绝对不便宜,也知道霍祈年送的东西,也不只是随手买一下这么简单。
可她不能收,这个太贵重了。
宋楚瑜把围巾放回纸袋,推向他,“还是算了吧。”
霍祈年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宋楚瑜,你在我这里住了那么久,帮子墨做了那么多事,一条围巾而已,不算什么。”
宋楚瑜还是不肯接受,“这已经超出了我应得的范围。”
“我虽然照顾子墨,但你也是付给我工资的,甚至比外面还要贵上很多。”
“这些我都明白的,再额外收您的东西,实在不合适。”
宋楚瑜没说的是,收东西不合适的本质在于,她和霍祈年的关系已经有点变味扭曲了。
不仅仅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
这一点宋楚瑜察觉到了,想必霍祈年肯定也察觉到了,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似乎很享受这种越位的关系。
宋楚瑜不明白霍祈年到底想干什么。
她总觉得自己和霍祈年之间好像隔着一层窗户纸似的,而这层纸注定是无法被捅破的,只希望霍祈年能够放过自己吧。
然而霍祈年可不这样想。
他走过来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宋楚瑜。
“楚瑜,你有没有想过,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帮了子墨,也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员工。”
宋楚瑜呆住了。
霍祈年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没有压迫感,甚至没有期待,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