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楼下传来阮枳璇惊恐的叫声。
温政聿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收回手,应了一声朝楼下跑去。
阮枳璇倒热水不小心被烫伤了,温政聿心疼的一边搂着她坐下,一边拿来烫伤药为她涂。
“哥,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你够乖巧懂事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被谁养大的。”
阮枳璇说着,清瘦脸颊一抹淡淡红晕,晕黄灯光下,声音羞怯眼神暧昧。
温政聿本来蹲在她面前,听后噗嗤乐了,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宋缃忙完从书房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兄慈妹恭的一幕。
温政聿听到动静起身,将烫伤膏放回医药箱,“宋缃,你一直在书房?”
宋缃站在那儿,身后的影子看起来格外单薄,“嗯。”
“刚才忘了跟你说,爸爸知道了昨天的事,明天家宴,你就说是你非拉着小璇上山。”
宋缃看着温政聿,说是她要去的,不仅错是她的,连差点儿死了也是她活该。
这么多年,不管阮枳璇做任何错事,都是她背黑锅。
因为爱温政聿,她毫无怨言。
只是以后,她不想再愚蠢了。
“若是爸爸责罚我呢?”
“那你就忍着,你是大嫂,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璇受委屈。”
男人单手插兜,稳稳立在阮枳璇身前,将她大半身子都掩在身后。
没有激烈的动作,可那姿态自带一种挺身而出的英雄感。
“我明天有事,就不去老宅吃饭了,你和小璇你们一家三口去吧!”
她锁上身后的房门,不紧不慢往楼上走,“爸要是问起,就如实回答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晚上,温政聿没回卧室睡觉,他在哪儿休息,她也不清楚。
翌日,她起床下楼时,温政聿他们已经在楼下开始吃早饭了。
她不紧不慢从楼上下来,挨着温政聿坐下。
“慢点吃,鱼刺吐干净。”温政聿小心翼翼挑完刺,将整块儿鱼肉夹到陆锦瑟碗里。
陆锦瑟眼睛一亮,就要下筷子。
一旁的阮枳璇突然抿嘴凑近,半开玩笑的撒娇,“哥,以前鱼身上的那块儿肉你都是给我的。”
温政聿抿唇一笑,又夹了一块儿鱼肉认真挑完刺放到阮枳璇碗里,“这块儿给你。”
一旁的陆锦瑟见了抿抿唇,有点儿舍不得但还是将碗里的鱼肉夹给阮枳璇,“妈妈吃。”
“还是你最疼我。”阮枳璇搂住陆锦瑟吻了吻她额头,抬眼却是看得温政聿。
温政聿则抬手揉了揉陆锦瑟的头,“爱吃就让周嫂做,不用跟孩子抢。”
“哥,你不知道吧,我们这一代父母都是自己先吃饱,再考虑孩子。”
……
这一幅其乐融融的画画,完完整整落在宋缃眼中,她纤细手指攥着筷子,看着一桌珍馐,却味同嚼蜡。
她才是温政聿法律上的妻子,他却没看见她一样。
结婚三年,可以说她喜欢吃什么他都不知道。
阮枳璇留意到沉默的宋缃,故作客气开口,“嫂子怎么不动筷子,是周嫂做的菜不合口味吗?”
宋缃没回应,慢慢放下筷子,“政聿,一会儿吃完饭到房间来,我有事跟你说。”
宋缃离开还没回到楼上,楼下突然传来周嫂的声音,“锦瑟小姐,别摆弄这个,这个花瓶是你妗妗最喜欢的……”
乒啪……
周嫂话还没说完,东西已经粉碎性骨折落在地上。
陆锦瑟完全没理会一旁脸色苍白的周嫂,似受了委屈一般,眼泪巴巴地走到温政聿面前,“舅舅,瑟瑟不是故意要打坏妗妗的东西。”
温政聿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
宋缃关上门之前,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温政聿指责周嫂,“周嫂,孩子要温和引导,坏了买就是。”
温政聿吃完饭来到楼上,宋缃也没废话,拿出离婚协议递给他,“把这个签一下。”
温政聿接过,只当是宋缃要他补偿之类的,看着她淡淡的笑,直接翻到落款处,签得干脆利落。
签完他将协议递给宋缃。
恰此时,门外传来阮枳璇的声音,“哥,我们得去老宅了。”
“你是因为瑟瑟打碎你的花瓶生气是吧,除了这个,你还想要什么,给陈默说,让他给你买。”
陈默是温政聿的特助。
宋缃心口一片涩然。
她忽然想起当年结婚的时候,挑选戒指、采买婚品,从头到尾都是她和陈默一起完成的。
温政聿忙着应酬和安慰刚嫁出去的阮枳璇,从头到尾没有陪过她一次。
宋缃没接,“你真的不看一眼?”
男人塞给她,同时转身离开,“过几天不是我生日吗,把你买的东西拿给我看,让我看看你卖什么关子!”
宋缃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原来以为让温政聿签字需要费一番工夫,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她打算收拾东西,门突然被推开了。
宋缃转头,看到一个小脑袋探进来。
“你是要收拾东西从这儿搬走吗?搬走就对了,舅舅本来就只属于我和妈妈!”
说完,陆锦瑟得意洋洋扮鬼脸冲着宋缃吐了一下舌头。
这话一看就不是陆锦瑟这个年纪说的。
宋缃将手里的东西扔到箱子里,学着陆锦瑟的样子,“告诉你妈妈,可是你舅舅,现在还是我老公!”
陆锦瑟一怔,“你个坏女人!”
说完,转身跑开了。
宋缃淡淡一笑,蹲下身重新收拾,微信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来。
她拿过手机,看到工作群里置顶的通知脑子猛地嗡了一下。
来不及多想,她当即下楼开车去事务所。
到了大厦,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走路,没留意脚下凹下去的台阶,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失重感席卷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伸来,稳稳攥住她纤细手腕。
